沿著碼頭到不遠處的一大片倉儲房舍,便是即將運營的市舶司。
整個市舶司規劃整齊,縱橫交錯猶如棋盤一般,中間的道路皆用水泥鋪就,即方便又結實,比之石板路更加平穩整齊。
張素公行走其上,發現這種道路呈淺灰色,平整光滑,無縫無隙。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這路面上有些低洼之處尚存留著些許積水,只是人踩車碾,那路面卻堅硬如故,用腳用力跺了幾下,砰砰有聲,有若石板。
張素公從未見過此物,便詢問道:“這道路是以何物鋪就?”
那官吏傲然道:“此物乃是伯爺所創,名曰水泥,是一種礦粉一樣的東西,用水和以河沙,風干之后,便堅若磐石。
本來乃是軍山軍用物資,伯爺說建設連云港,乃是千秋功業,所以這路面皆用水泥。”
說著,他指了指周圍高大的倉儲和房舍,說道:“公子請看,這里所有的房屋都是用磚石所砌,用水泥黏合,使得整棟房舍都凝為一體,堅固耐久,比之以往的黃泥和白灰可謂天壤之別,不懼雨水沖刷,不懼風雪侵蝕。”
張素公以及隨行的張素卿皆仔細打量,果然所有的房屋都是用紅磚砌成,磚縫之中都有這種灰色的東西黏合。
張素卿和張素公都留心到軍山軍用物資一說,細細想來,以此物修建城池的話,便是千軍萬怕怕是也拿不下。
這朱振看來真的不是什么簡單人物,要知道這只是大家看到的冰山一角,偌大的連云港,還不知道藏著多少奇思妙想呢。
張家子弟心里驚奇,嘴上卻不肯認輸,有人忍不住哼了一聲,嘟囔道:“奇技淫巧,不過如此……”那官吏瞅了顧燭一眼,并未指責其冒犯朱振,只是扭過頭去,從此再不發一言,神情自是冷落下來,完全不見剛剛的熱情洋溢……張素公皺皺眉,低聲訓斥道:“休得胡言!何謂奇技淫巧?
說的乃是閨中取悅男女的秘辛之物。
但是這種堅若磐石的水泥,卻可以大大的提升建造房屋的速度和堅固程度,若是當真不懼河水沖刷侵蝕,以之修筑的堤壩,當可護衛河堤百年而不至崩潰,能抵御住極大的洪水沖擊,汝可知這是何等的功德?
只此一物,朱振的功業便可傲視當代、追趕先賢、遺澤后世!爾豈能如此不敬?”
傲氣十足的張家子弟們心中不忿,卻又不敢辯駁,只好臊眉耷眼的悶聲說道:“兄長說的是,小弟受教了……”心中自是不以為然。
堂堂伯爺不干正事兒,搞出這個東西有什么用?
朱振此子果然是個混混,既沒有經天緯地之才,又沒有萬夫不當之勇,鼓搗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什么用?
張素公見其他子弟的神情,只得暗自搖頭,不再多說。
整個市舶司就像是一個規模超級龐大的市集,占地極廣,到處都是規劃整齊的場地,一幢幢高大堅固的倉儲和房舍分布在每一個區域,較之以往常見的市集卻是更加整潔嚴謹。
張素公一路行一路看,揣測著種種建筑設施的用處,愈發覺得朱振真是不簡單。
一旦這個市舶司開始運轉,不僅南來北往的貨物匯聚于此,分門別類待價而沽,而且海外的商船直接將商品運到這里卸入倉儲,不必急于發賣從而被本地的商賈惡意壓價,必然極受外商的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