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卿哂然道:“存在便有其存在的道理。
何老我等煩心?”
言罷,便同張素公一先一后,在官吏的引領之下踏上臺階,步入大屋。
此時大屋之內早已人頭攢動。
作為張家的青年俊秀,張家子弟一進場,便引起了一陣喧囂,諸多士族的人物以及一些說得上話的小家族、小商賈都起身見禮,寒暄幾句。
張素公面帶微笑,一一還禮,絕不因家世與身價而看低冷落任何人,至始至終客氣寒暄,令人如沐春風,博得一片贊嘆。
而張素卿則是四處打量,并未多言。
這大屋之內軒敞明亮,足有十幾丈見方的龐大空間沒有一道墻壁、沒有一根柱子用來承重,屋頂和墻壁都是用白灰覆面,整齊明亮。
屋頂三道寬大的房梁支撐起龐大的空間,張素卿心中揣測,不知這房梁之中是否另有玄機,否則如何能承擔如此大跨度的屋頂重量而不至于坍塌呢?
屋內則整齊的橫豎排列著數百個座位。
這種座位全都是木質的椅子,卻被一行行固定住,不至于因為個人來回移動而導致錯亂。
確實簡陋了一些,但是在這種人多的場合非常實用。
每一行座椅之前都有趟窄小的桌子,用木料打制,下面用一個中空的桌堂,可以放置一些雜物。
所有的座位都是一種規格,絕無好壞之分,只有前后的順序能夠體現出與會者的身份高低。
如同顧家這般的江南士族,自然是占據著最前排最中間的位置,余者大多是按照家世分配,每一個座位前的桌面上都放有一個銘牌,寫著籍貫姓氏,對號入座即可。
這種安排使得屋內客人雖多,卻井井有條一絲不亂,很是有幾分意思……張素公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扭過頭去,便見到左手邊隔了一個位置,卻見草包侯林正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張素公也不氣惱,微微一笑,對著侯林和善的點頭致意。
那侯林忿忿的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對張素公的致意視而不見。
張素卿和張素公二人對于侯林毫不在意,但其他張家子弟卻一個個面色陰沉,一雙眼睛陰狠的盯著侯林的側臉,目露兇光……稍傾,大屋里側的一扇側門開啟,一行人從門內魚貫而出。
大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張素公看著為首之人一身朱袍,但行走之間英氣勃勃、龍行虎步,心中下意識的微微一緊……別看他在人前表現得輕松自如、君子如玉,實則心中很是緊張,對朱振更是極為忌憚。
朱振鼓搗出的這個所謂的鹽場,對所有是煮鹽之家都會產生極大的沖擊,張家的煮鹽生意一向是族中的支柱之一,張素公怎么可能不緊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