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混亂，扭曲。
首先進入何奧耳畔，是仿佛要將他靈魂撕裂開的嘶吼聲。
這是某種污染的力量。
但是這種污染的力量與何奧之前接觸的污染不同的是，它不把人引向混亂，也不去極致的人的。
如果硬要說，這污染給何奧的感覺，更像是杰斯進入瘋狂臨界狀態的那種窺探真理，被真理入侵的感覺。
它順著神識的聯通進入何奧的身軀，然后涌入何奧的靈魂，但與此同時，世界的真理向著何奧展開。
幾乎在這一瞬間，何奧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從身軀中抽離，整個世界以一種扭曲的形式在他的視野中展開。
他看到了自己皮膚與血管同時出現在視野中，看到了那些在自己體內流動的能量，看到了隨著能量流動的，那些起伏的能量線路。
何奧曾經也使用神識內視過自己的身體，但是哪怕是神識展開的視野，也未曾的如此清晰的將這些能量流動展現在他的面前。
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細如發絲的能量線路任何一點細微的跳動。
他注視著這些能量線路，眉頭微皺。
這些能量線路的每一下跳動，都似乎踩在某根世界最底層的琴弦上，充滿了某種幾乎融入自然本身的韻律。
這證明何奧的能量運轉是正常的。
他經常使用神識內視，調整自己的能量線路，使這些能量通暢而不堵塞。
但是這些能量線路雖然在細微的地方非常完美，但是在大的整體的方向上，給此刻的他的感覺卻有一點點違和。
他并不能說清楚為什么違和，但是他知道，這樣的運轉線路是違和的。
但他其實很清楚問題的來源，他的武道畢竟是自己摸索的，不光沒有前人教授，甚至沒有一本完整的秘籍。
他現在修行的能量回路，是他根據小書殘缺的第六頁以及伊莉婭安那里看來的武道書籍，相互對照自己摸索出來的。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方法肯定是有問題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哪里有問題，哪怕是神識，也只能告訴他哪里能量運轉不順，可以稍微調整一下，但是不會告訴他這些能量該不該這樣運行，是不是應該走這個回路。
但是他在此刻的狀態下，卻能清晰的感受到，這些回路的違和感。
于是他開始仔細觀察這些線路，而隨著他的注意力越加專注，那些響在他腦海的雜亂異響越加的響亮，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迅速的疲憊。
哪怕他能抵抗污染，但是他能進入這種狀態的時間似乎并不太多。
他不知道這些運行線路究竟錯在哪里，于是只能從違和感最強的線路開始，按照直覺開始調整。
這種調整偏向于毫無目的的窮舉，但是幸運的是，由于經常用神識內視的原因，他對自己體內能走能量的線路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而且他感覺自己的線路是違和而不是錯誤，這證明他的修行路線大體還是正確的，不正確他也沒辦法正常突破。
這樣他需要窮舉的范圍就小了很多。
在試到第八次之后，他終于感覺那種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了。
與之相對應的，是一種極致的舒適感，就像是強迫癥終于把兩個不對稱的東西擺對稱了一樣，一種奇妙的一以貫通的舒適感。
與此同時，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內能量流動速度，好像加快了一點。
也就在這瞬間，他感覺自己腦袋一暈，神識抽出玉墜，向后栽倒，直接倒在了床上。
那種窺探真理的感覺以及高位視角也瞬間消失，只有如同撕裂一般的劇烈頭痛。
他的精神已經支撐不起他繼續這樣窺探了。
污染的嘯叫，劇烈的頭痛，以及有些恍惚的精神混亂接連向著何奧的意識涌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躺在床上。
那些他剛剛窺探到的知識絕大部分都在迅速褪去，但是何奧還是記下了那些具有違和感的線路。
他開始小心的，忍著劇烈的頭疼，在沒有那種超級視角的情況下，將自身的線路調整了一遍。
然后他等了一會兒，等到自己精神稍微好些了，再次將自己的神識浸入進玉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