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抱回臥室,林槐夏小聲問“是不是不生氣了”
借著月光,程棲澤能看到林槐夏漂亮的眸中蘊著水霧,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
她像只擔驚受怕的小鹿,努力討好著眼前人。
程棲澤忽地想到楚辰和他說的那些話。
她什么都聽你的,你當她圖什么無非是真心喜歡你。
你倆在一起也挺久了,你是不是該認真考慮考慮了
隔了半晌,他彎了彎唇“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生氣”
“沒有。”林槐夏想也不想。
程棲澤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轉移話題“過兩天你是不是要回老家”
果真是喝醉了。
林槐夏默默腹誹。
程棲澤極少做這種親昵又略顯輕挑的動作,大多數都是在喝多的狀態下。
林槐夏坐起身,點點頭“嗯,回去看看奶奶,當天就回來。”
林槐夏指的“看看”是回蘇鎮祭拜。下周四是奶奶的忌日,她每年都會在奶奶的忌日回去看看她。
但往常程棲澤都不關心這些。一方面他沒有那么關心自己,另一方面,程棲澤莫名對蘇鎮有很強的敵意。
初得知她從蘇鎮來的時候,程棲澤就表現出了明顯的厭惡。林槐夏不清楚原因,也不敢問。
她知道程棲澤討厭蘇鎮,就盡力避免在他面前提及那里。
程棲澤沉吟片刻,淡聲道“到時我陪你一起去。”
林槐夏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到時我陪你一起去。”程棲澤耐著性子又重復一遍。
他起身,將窗簾拉好,“快睡吧,晚安。”
林槐夏怔愣地看著他的動作。
往常的程棲澤可沒這么多耐心。
果然是喝多了
林槐夏完全沒把程棲澤那晚說的話往心里去。
她不至于傻到信一個醉鬼的話。
周一外出參加學術交流會,林槐夏的演講十分成功,幾位參與交流會的學術泰斗,對她贊賞有加。
其中關于參數化古官式建筑大木作構建的探討尤其受幾位前輩的關注。
要不是當初方教授給她發的郵件里著重提到那個點,她不會后續補充那么多資料,對幾位前輩的問題對答如流。
交流會結束后,林槐夏想給方教授發個感謝的郵件,結果手機登不上公司郵箱,只能回公司再發。
搞不明白外國人為什么那么愛用郵件溝通,怪麻煩的。
不像國內,一個社交軟件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林槐夏胡思亂想著,開車回了公司。
到公司以后林槐夏還有其他工作要忙,就把這事忘了。
還是第二天早上收到方教授的郵件,詢問她交流會情況怎么樣,她才想起這茬。連忙寫了封言辭誠懇的感謝郵件,發了過去。
跨過十二個時區的大洋彼端,夜色濃稠如墨。
辦公室內只有點擊鼠標時的“咔噠”聲,方渡檢查完最后一封郵件,摘下鼻梁上的眼鏡。
他輕輕仰靠在辦公椅上,捏著眉心,月色透過窗子灑了進來,勾勒出男人深邃的五官輪廓。
尤其那雙眸,光影的照映下,像是透明的琥珀,好看得足以攫取人心。
郵件里對方講述了交流會上的情形,和他預想相差無幾。
方渡輕輕彎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