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1)(2 / 3)

    梁錚嗯了一聲:“該回去了。”

    李含章盯著自己的繡鞋尖兒,又問:“不再多留幾日?”

    梁錚笑:“舍不得唐氏祖孫?”

    李含章低著頭,沒回話。

    唐氏祖孫一個盲眼、一個年少,怎能令人不牽掛。

    可她心中清楚:若要瞞住梁錚的過去,不論是她還是梁錚,都不該與永慶村再有牽連——這也是二人雖然歸鄉、但隱藏身份的原因之一。

    明知他人苦難,卻無法出手相助。

    這種滋味確實不大好受。

    梁錚不催她開口,只將衣物撈起、擰得半干,才道:

    “回京后,我會命樓宏明安頓好唐氏祖孫。”

    他的話音雜在水珠彈落之中,不算清晰,字句簡單,卻莫名令人安心。

    李含章細細地嗯了一聲。

    依然垂著頭、背著手,沒有離開。

    梁錚知她要去梳洗,此刻見她不走,便問:“還有心事?”

    李含章點了點頭。

    她身影纖瘦,像一瓣鵝黃的連翹。

    在滿是雜物與干柴的院落里,鮮活地盛開。

    “梁錚。”她認真道,“你想做的事,都做了嗎?”

    歸鄉而生的所有心愿。

    牽絆神魂的所有執念。

    在這轉瞬即逝的幾日,她的存在,是否有讓他更好受些?

    梁錚展衣的手臂懸滯半空。

    他偏首,看她一眼,溫醇又輕松的笑鐫入眉宇。

    “放心。”他道,“都做了。”

    故地重游、共飲苦楚、交換心意、制造新的回憶……這趟歸鄉之旅,李含章陪伴他做過太多事,多到幾乎填滿了他的心房。

    他的本意,是為了助她走出過去。

    可事到如今,反而是她在撫平他的傷痕。

    昨夜李含章睡后,梁錚抱著雞鳴酒,前往亂葬崗。

    他在兩根糖葫蘆前坐下,敬了婆婆一碗酒,同她說起自己的經歷。

    梁錚說軍中逸聞,說邊關太平,說自己安身立命、心有所托……他從天黑念到天明,竟有半數時間,對李含章的一切如數家珍。

    自此,他在永慶村再無所求。

    往后心心念念,就是妻子的平安與幸福。

    李含章注視著梁錚。

    她看了他一會兒,才微翹嘴角,稚鹿般的眸漾著淺光。

    “好。”

    她轉過身,輕快嬌矜的應答被拋入風中。

    “那——我們回家。”

    此后,二人整理行裝、與唐氏祖孫告別,便乘坐馬車、返回上京。

    自上京返回永慶村,路途依然勞頓。

    有過一次遠游的經歷,李含章對馬車的顛簸習慣了不少,不像先前那般累懨懨的,還在停車歇馬時,拉著梁錚一同在周邊散步。

    梁錚欣然應之,諸事隨她的心意。

    待到馬車終于駛入上京城,已是三日之后。

    臨近酉時,城內卻依然繁華。

    隔著一道車簾,李含章都能聽見熙熙攘攘的喧嘩聲,熱鬧程度更勝白日。

    她心生好奇,不知撞上什么喜事,索性掀簾看去。

    只見街頭巷尾張燈結彩,不少屋戶都在門邊掛了一串風干的羊肉,還有許多人家在屋外支起木案,正圍聚案邊、包著餃子。

    眼看此情此景,李含章心間了然,便罷手垂簾、安生坐于車內。

    她收回視線。

    又與身邊的梁錚對上目光。

    李含章還當梁錚好奇,主動解釋道:“冬至要到了。”

    梁錚挑眉,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似乎興致不高,沒再開口,只靜靜地望著她。

    李含章并未留意到梁錚的注視。

    她偏回首,靠向馬車,眸光散漫,思緒一時神游。

    先帝在時,每逢冬至時節,燕宮總會舉辦家宴。

    凡是后妃、宗室、外戚及年滿十歲的皇嗣,均要列席冬至家宴。

    說是家宴,卻絲毫不像團圓宴,反倒更像眾人爭奇斗艷、博得盛寵的較量——眾公主中,唯獨李含章從不獻藝,只冷眼旁觀,時辰一到就抽身離去。

    她不喜歡任何宮宴,因眾人虛與委蛇、各懷鬼胎。

    更不必提宮宴時,她與父母同處一室,卻被二人屢屢忽略。

    仿佛她只是個不被需要的透明人。

    明明是她不需要他們。

    她不需要任……

    “卿卿。”

    梁錚突兀出聲。

    李含章被他喚回心緒。

    恍惚朦朧之間,手背溫熱一片。

    她低頭望去,發現梁錚的大掌正蓋在她手上。

    修長的指緊扣著,將她有力地攏住。

    提問緊隨其后:“在上京,冬至時都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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