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巷里孩童不少，江辛夷和白芨一路笑鬧著也不引人注意，巷尾那白墻小屋子對門沒有住人，門口香櫞樹下坐著三個婆婆在嗑瓜子閑聊。
江辛夷上前打了招呼，坐在正中的秦婆子站了起來。
這個秦婆子一家子都在鎮上的董府當差，董府和金府是南竹鎮上的兩大富戶，董府低調，金府奢靡，江辛夷的父母如今都在金府做幫工。
江奶奶以前為了賣菜跑遍南竹鎮，鎮上的集市不是每天有，一周才兩天，為了能多賣一點菜，江奶奶連每一間酒樓、每個小面攤都跑遍了。
雖然沒機會結識董府和金府的采買，卻因緣巧合認識了秦婆子，借秦婆子的手也往董府賣了幾回菜。
秦婆子之前是董夫人跟前的人，現在董夫人成了董老夫人，她也老了，便家去不伺候了。
“嗯，江家婆子的小孫女是吧叫啥名啊”
“我叫江辛夷，阿奶都叫我胖丫。”江辛夷努力擺出最可愛最無害的笑容。
“小小年紀就取了大名啦看來你阿奶夠疼你的，當年你阿奶賣菜賣了十多年，跟我也認識了十多年啦
五年前她可是說不賣就不賣了，也不大來鎮上走動，如今是怎樣讓你這小丫頭片子接她衣缽嗎”
“阿奶身體不好，家里種菜又沒人比得上阿奶，所以阿奶才休息的，這次家里新種的嫩菜特別爽口，阿奶特地讓我帶來給秦奶奶掌掌眼呢”
江辛夷這么一說，三個老婆婆全往白芨跟前湊，白芨不慌不忙地揭開了遮在竹籃上頭的麻布，露出底下嬌嫩欲滴，亮如翠羽的雞毛菜。
“你阿奶寶刀未老啊這菜看上去就喜人，有名字嗎”
“這叫菘羽菜，最是鮮嫩無比，稍微用那上湯煨一下就能吃，清爽又養胃。”
“菜名也取的好聽，這孩子會說話，阿香啊老四的不是說老夫人不是最近沒胃口嗎你把這兩籃子菜拿去小廚房吧”
秦奶奶對旁邊一個矮胖的黃衣婆子說道。
“行那蔘雞湯連著吃了三日了，老夫人昨日都不肯動調羹了，這菜臥在雞湯里鐵定好看。”黃衣婆子應得很爽快。
“老夫人哪吃的這許多，我看一籃子就夠了。”
邊上的灰衣婆子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眉心攢得死緊。
“又不是給你吃，哪那么多啰啰嗦嗦的，快拿去。”
秦奶奶從白芨手里接過兩籃子，掂了掂重量，拿給了灰衣婆子，那灰衣婆子唉了一聲，拉過黃衣婆子一起走了，秦奶奶才轉回來對著江辛夷說道
“那個老余家的婆娘慣會擺那張臉，你們別被她唬住了，她就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了，
我看這兩籃子差不多也就四斤不到，你們打算賣多少”
江辛夷哪里知道要賣多少錢，昨天阿奶吩咐歸吩咐，她可是聽完就忘了。
她笑瞇瞇地回答道
“秦奶奶，我還沒賣過菜呢您可是我的第一個客人您看著給點就行了，阿奶說了，我若掙了錢就讓我留著買糖吃呢”
“沖你這張甜嘴，奶奶我也不能讓你吃虧，好讓你知道，外頭賣菜的看品項，有一文錢一斤的，也有五文錢一斤的，
你這菜種得好又是頭次見的新鮮貨色，我先給你八文錢一斤，那籃子我也留下了，就補你五文錢，若是老夫人吃得歡，這價錢還能再商量。”
秦奶奶一邊說著，一邊摸出銅錢遞給江辛夷。
江辛夷道了謝，仔細把銅錢數了數，又撿出三個銅錢還給秦奶奶
“秦奶奶，多了三文錢。”
“傻孩子，初次見面給你買糖吃，去吧早些家去，莫讓你奶奶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