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正在工作的手頓住了,此時恰有清風徐來,吹醒了威士忌酒精帶給她的昏沉與迷醉,她的記憶力很好,自然能記住那篇作文的一字一句。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是,愿我們迎以朔風凜冽,尋驕陽恰好,談文墨風度,笑塵埃之明珠玉落”
“你明知道我的問題并不是這個,”宋瑾緩緩對余笙說“余三小姐,需要我給你讀一遍嗎”
在寫參加市比賽的作文時,她在草稿紙上真誠而熱烈地寫下文章,她記得比賽的作文主題為彼方有我,夢碎也可融為燦爛烈陽。
這篇文章較有難度,余笙想了很久也沒有得到個正確的思路,她擅長理科題,這場比賽也是人選不足,老劉催促著她去的,也就是走個過場,并不指望著余笙能拿到什么名次。
但那次余笙格外的認真,并不是因為溫阮也是這個作文比賽的一員,而征文的主題令她起了非常濃厚的興趣,頭一次動了疾筆寫文的念頭,她在腦海中搜尋了很多很多名人名言,但最后還是放棄了腦海中的那些句子,而是想要自己寫一個,不占用任何人的光。
內容也都很正能量,講什么夢碎之后該如何力挽狂瀾的理論與想法,但她總覺得這樣的文章是不完美的,鋼筆在紙上擱置很久,提筆之時又不知道該寫些什么。
最后,她把少年的影子偷在這張小小的草稿紙上,帶著自己滿腔的愛意,希望,將那個影子捆縛在一張尺寸為十六開的稿紙上。
那個結尾也并沒有什么稀奇而驚鴻,很平淡。
光而不耀,墨而不染,風微吹過,我似覺溫陽酥骨,回眸看去,只見垂柳依依,未見君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無雙之處卻不見公子的存在,只是瞧見了那一方白色的巾帕漂于湖水表面,以自身為船,攜枯爛的柳葉飄向夢的彼岸。
這就是記憶里文章最后的內容,那時候余笙本想再寫好一些的,可宋瑾偏偏又惹她生氣,把她最喜歡吃的酥糕喂給了cici,雖然宋瑾那時候說會補償,但余笙仍然生氣,那時候她想,就算宋瑾把全bj最香甜最好吃的酥糕帶來,都不會是自己想要的了。
“余笙,答案是什么”宋瑾低沉的嗓音就像有一種魔力,余笙總感覺,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雙墨色眼眸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問她答案。
“根本沒有什么答案。”余笙緩慢說道“我不知道我的手稿是怎么落到你那里的,但我所寫的結尾并非是那一段,也不會是。”
在進行電子版的發稿前,自己紙質的稿子又被弄丟了,搜尋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索性直接放棄了,自己記憶力好,能一字不動地把原文復印到電腦上。
她反反復復地看著最后那一段,總覺得并不符合心意,纖長的手輕輕摩挲著,最后還是下定決心在鍵盤上敲下了刪除。
原文的最后一句話是很簡單的白話,漂浮在絲帕上的爛葉,要待海枯石爛,待滄海桑田,方知自己待到夢的彼岸,會涅槃重生,化為枯葉之蝶。
但他不會知道,也不再會知道,絲帕的存在,因為那塊帕巾,早已沉溺在深黑的湖水之中,攪碎了自己的夢光。
“是個令人不怎么喜歡的答案。”
“我從沒有打算讓它博得任何人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