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挪到林箏的身上。
她會的東西究竟有多少？
“哥哥，顯而易見，是林姐姐贏了吧？”沈紅玉迫不及待地問。
“嗯。”沈青玉點點頭，又朝其他繡娘道，“你們都離開吧，往后需潛心鉆研，還有，出了這個門，就把今天的所有都忘了，不管是圖、是人、還是繡法，若是讓我知道有人在外嚼舌根，別忘了你們的身契捏在誰的手里，沈家有這個本事叫你們活不下去。”
“是。”眾人誠惶誠恐，扶著那備受打擊的繡娘退步出去。
“謝娘子請進吧。”沈青玉帶著她們進屋。
小廝把那張“山河四季”的繡品拿了出來，鋪在了書桌上。
“謝娘子請看，這是亮亮的母親臨終前所繡，是一張四頁屏風的繡面，只是她最終沒能活過那個冬天，沒能完成四季的最后一季。謝娘子是否有把握能完成？”
林箏仔細地看著手里的繡品。
春季是鳥語花香，夏季是大河滔滔，秋季是麥浪滾滾，唯獨剩個冬季，但冬季那面上已有了一小塊紅色，想必當時陳夫人已經有了想法，只是時不待她。
沈青玉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見了繡品后沒有把握，“若是你覺得無法完成，也沒關系。”
“不，我可以。”林箏開口，“我想問一下為什么要完成它？”
這是陳夫人的遺物，按理來說是不該再讓其他人妄動的。
沈青玉頓了頓才道：“時逢太后壽宴，不少朝中之人四處尋禮。陳府的蘭姨娘為了巴結貴人，告知了他這副山河四季的存在；可惜她不知道這是不完整的，貴人下了命令，務必找到這幅繡品，否則便會遷怒于陳府。
可是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幅繡品并不完整，但為了陳家的安危，亮亮無奈之下，只得帶著它來找我幫忙，只是底下這些繡娘無一人有把握完成。”
沈紅玉嘀咕了一聲：“廢話，又不是人人都和姑姑一樣會汴繡……”
沈青玉瞪了她一眼，“若是謝娘子你能完成，我與亮亮都會奉上謝禮。”
“謝不謝的不重要。”林箏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時間，“我今日沒空，我帶回去繡，后日你派人去拿。”
“好。”用人不疑，沈青玉倒也不怕她跑路，只是，“這么快？”
“不然還要多久？”林箏淡淡道。
“不不，自然是越快越好。”他迭聲道，然后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們都會替你保密。”
林箏雖不知他為什么要說替她保密，仍是點了點頭。
沈紅玉見他們的正事終于聊完了，急忙跳出來，“林姐姐，林姐姐，你可不可以幫我用你剛剛的那種繡法給我做一條裙子？不，三條！我把我這些年存的私房錢全給你！”
沈青玉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能不能有點出息？干嘛不說拜謝娘子為師，讓她教你？”
他可是看出來了，那批繡娘想學得不得了，只是他也不好提出來，于是便借沈紅玉試探一下林箏是否有收徒的意思。
沈紅玉撇撇嘴，“一看就難得要命，我哪有這本事？”
林箏也搖搖頭，“我不想收徒。”
兩人同時從她的話里聽出來一個意思：她不是挾技不授，只是收徒太麻煩了。
“我也有些好奇，謝娘子剛剛用的是什么技法。”
林箏淡淡回道：“掇花繡。”
兩人從未聽過，覺得或許是她的自創繡法。
沈青玉更是覺得林箏渾身都是寶，若是他雙腿安好，林箏云英未嫁，他真是做夢都想娶這樣一個妻子。
聰慧安寧，又雋逸神秘。
他的眼神變了變，驀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看著林箏接過小廝裝好了四季圖的包袱準備走。
沈青玉脫口而出：“林箏，我想認你做義妹，可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