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完狀依然還有點止不住眼淚的林遷低垂著腦袋，尾巴尖兒那一截嫩綠色藏在背后扭啊扭，躲著不肯讓路維安看到。
他后知后覺地有點害羞了。
他明明已經是個大人了，卻哭了那么久，還哭得那么兇，還告狀了。
最最重要的，也是最最讓他害羞的，是他當著路維安的面說他壞話了。
唔，瞧瞧他都說什么了
他說路維安也是大壞蛋呢
明明人家救了他，給他干干凈凈的大池子待，擔負起他的一日三餐不重樣，也會很溫柔地幫他尾巴上藥
雖然那藥上了也沒用，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么。
而且路維安還讓他有人可以告狀了，他說他會護著他。
林遷偷偷抬眼看他，正好對上路維安看他的目光，立馬就又跟被電了似的縮回去，兩只手碰在一起左捏捏右捏捏，就是不愿意抬頭了。
他本是坐在氣墊床上的，后來聽路維安講故事聽得入迷了就爬到了泳池邊上，半靠在輪椅和路維安的腿上聽他說話。
現在哭了一通，他又羞羞怯怯地不敢抬頭，整個人就靠在在路維安腿邊，乖乖巧巧的一只。
路維安輕易就能看到他頭頂小小的發旋。
烏黑柔順的發絲垂在林遷的肩膀和后背，他又縮在肩膀，便顯得人更小了。
月色撒在他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銀色的柔和的光，從頭發絲到尾巴，每一寸都精致得像櫥窗里展示陳列的玩偶。
路維安聽著他隱隱約約的低聲哽咽，知道在他自以為圈出的安全地帶中，還是有人越過他的保護圈對小水怪展示敵意。
路維安的手覆上了林遷的發頂，溫暖的手心輕輕撫摸兩下。
他有些自責。
這時候，他聽到小水怪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不起，路維安。”
路維安愣了下，有些疑惑地“嗯”了聲，不知道小水怪怎么突然要向他道歉。
明明他才是那個沒保護好他的人，錯的是他才對。
路維安的“嗯”在林遷聽來可不是疑惑，他的小腦袋自動把這一個簡單的聲音替換成了更復雜的話語。
“知道錯了那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林遷哭唧唧
他吸吸鼻子，努力讓自己不哭“我不該罵你壞蛋的，你那么好”
林遷的聲音斬釘截鐵“你是個大好人”
突然得了張好人卡的路維安哭笑不得。
但他沒否認，就順著林遷的話說下去“嗯，遷遷說的都對。”
路維安用盡畢生所學哄了好久才把林遷的眼淚給哄回去了，讓他確信以后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安全感得到了滿足的林遷給了他個格外燦爛的笑臉。
因為大哭了一場，情緒波動較大，哭累了的林遷靠在路維安的腿上說著話，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路維安恰到好處地放低了聲音，沒打擾他，看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偶爾張合兩下，似乎還要說什么，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晚有微風，只是并不冷，不然路維安也不會縱著他這樣睡覺。
而事實上，早就習慣了在水里睡覺的林遷離“感冒”這兩個字本來就相當的遙遠。
就著這個比較尷尬的姿勢，路維安撐著林遷睡了好久。
早就沒什么知覺的腿上如今壓著些重量也不會麻木。
路維安看著林遷睡著了放松后半垂在水邊的尾巴，心中升小小的想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