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的這三次叩首代表著什么,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
但不論是誰,應當都能從這一跪當中感受到前者心中的悲哀。
這并非是對景國青的悲哀、也不是對大乾的悲哀。
這是對自己的悲哀。
或許蘇啟日后會成為一個比景國青更加圣明的君主,或許大乾百姓以后會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
可那一切都不再屬于曾經的大乾,不再屬于曾經的蘇啟。
蘇啟明白這些,但又無法改變什么。
所以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最后一次以一個大乾人的身份對這個即將逝去的王朝表達出心中的緬懷。
再然后,一支支義軍策馬奔出皇宮,向著城內一座座官邸奔去。
今夜的大乾注定無眠。
雖然隨著皇宮被破,這場亡國之戰的結局已經塵埃落定。
但后續權力的收攏仍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前朝遺臣或留或殺、安撫百姓、收編軍隊所有的這些最起碼也要花費數日、甚至是數月的時間才能處理妥當。
好在魏長天早就為蘇啟安排了幫手,李子木會幫后者盡快完成這一切,然后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個以“漢”命名的新朝。
大漢。
不好說魏長天給新朝起的這個國號有沒有夾雜“私情”,不過最起碼對這個世界而言并不重要。
而就在一支支義軍沖入城中各座府邸,將其中的主人統統帶入皇宮“受審”之時,另一支人馬則直奔魏長天所住的小院,領頭之人正是許全和楊柳詩。
“公子四位前輩”
綿延火光從院門一直綿延到巷口,面無表情的黑甲兵卒舉著火把侍立于小巷兩側,肅殺的氣勢彰顯出了這支軍隊的軍紀何等嚴明。
小院之內,一身將軍甲的許全沖魏長天和段方平四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而楊柳詩則就自然許多,只是輕輕對著魏長天點了點頭。
“嗯,辛苦了。”
另一邊,魏長天同樣沖楊柳詩點點頭,視線又落在許全身上。
他看了一眼后者甲鱗上的血跡,然后問道
“外面怎么樣了”
“回公子,蘇大人已率義軍殺入皇宮,守軍未降者大都已戰死其中”
許全立刻高聲回答“尚有為數不多的賊人仍在城中各處作亂,但已成不了什么氣候,最遲明早之前便可完成清蕩”
“好。”
點了點頭,魏長天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甚至整個過程比他預想中的還要順利一些。
他想了一下,再問“景國青的尸體呢”
“仍在皇宮之中,蘇大人已派人嚴加看守。”
許全沉聲說道“還有景家人的尸首,如今也都在義軍手中。”
“那景家尚且活著的人呢”
魏長天瞇了瞇眼“可曾查過了”
“李姑娘已經查過了。”
許全如實回答“按景家族譜比對尸體,如今只有三人仍活著,皆為族中小輩,且都不在京城之中。”
“嗯,不管他們在哪,五天之內,將這三人都找出來殺了。”
魏長天吩咐一句,頓了頓,接著又補充道“然后將景家人的尸首全部葬入皇陵就是了。”
“是”
“”
斬草除根,卻又沒有“挫骨揚灰”,把事做得太絕。
這倒不是因為魏長天善良,而是自古以來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則很少有人會干出“刨人家祖墳”這種事的。
因為誰都清楚沒有哪個王朝能屹立千古。
今天你當了皇帝,刨了前朝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