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塵與車菊、卞繼等人驚訝不已,紛紛轉身跑了過去。
滿地的殘花碎葉與泥濘之間,躺著高夫與他的同伴,皆滿身血跡,已然是生機全無。
墨筱與于野站在一旁,她看著地上的兩具死尸,又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捂著胸口喘息一下,微微動容道:“你不出手則罷,出手必建奇功!”
“不敢當!”
于野拱了拱手,走到一具死尸前,正是神色僵硬的男子,他低頭稍作打量,伸手從對方臉上輕輕揭下一張面皮。
“人皮面具!”
弟子們已趕了過來,其中的冷塵驚訝了一聲。
于野并未在意什么人皮面具,而是看向地上的死尸,嘴角禁不住露出一絲冷笑,伸手示意道:“墨師叔,你是否認得此人?”
墨筱凝神辨認,微微頷首道:“在蘭陵城見過此人,他是……”
“暮天城的供奉,溟夜的師父,玄靈門的弟子,褚元!”
“溟夜的師父?”
墨筱愕然道,又問:“他怎會與天晟門的高夫走到一起,并從蘭陵城追殺至此?”
于野搖了搖頭,轉身走開。冷塵、車菊、卞繼等人沖他投來欣賞與贊許的眼光,他卻視而未見,徑自穿過花圃,然后默默的坐在涼棚之中。
身后的飛羽莊,依然在燃燒。曾經的田園風光,早已蕩然無存。拂面的暖風中,也多了嗆人的煙霧與濃烈的血腥。
于野禁不住抓出一壇酒,拍開泥封,昂頭猛灌了一口,火燒的勁道霎時彌漫心頭。
呼——
酒氣長吁,心神歸于寧靜;紛亂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
褚元的現身,著實有點意外,倘若將他當成溟夜的師父,一切便也順理成章。
褚元一直與死去的秦豐子有勾結,與他于野的握手言和,無非是專心對付墨筱一行,最終還是為了溟夜曾經提起的玉玨,也就是能夠找到海外燕州的四海圖。
而玉玨有兩半,其中之一,或許已被墨筱得到;溟夜又意外死去,使得褚元斷絕了消息,便勾結天晟門的高夫,依據秦豐子留下的線索找到玄離門。當他發現玄離門被滅之后,打聽到姬莊主與墨筱一方傷亡慘重,便以報仇的借口,有恃無恐的殺上門來。
不想于野憑借破甲符隱去身形,由墨筱帶著他飛到天上,突然施展《天禁術》困住了兩位筑基高人,再接連施展六記劍氣,一舉擊殺了褚元,而墨筱也趁機祭出金丹劍符除掉了高夫。
前后的原委,大抵如此。至于真相如何,與他于野無關……
猛烈的大火,持續燒到了傍晚。里許方圓的莊院,連同姬莊主與眾多的家人盡數化為灰燼。而姬冠與姬陽卻活了下來,五六個家族子弟與十多位婦孺老幼也僥幸逃生。眾人無處棲身,只能聚在池塘邊,或低聲哭泣,或唉聲嘆息,一片悲戚的景象。
墨筱身為唯一的前輩高人,面對著飛羽莊的滅門之災,她也惶惶然不知所措,只能陪著唏噓不已。
于野依然坐在涼棚下,陪伴他的不再是酒,而是冷塵與車菊、白芷等人。今日他在危急時刻大顯身手,不僅協助墨師叔除掉兩位強敵,也揭穿了溟夜師父的真面目,再一次獲得了同門的信任。
至于溟夜之死,已無人問津。
夜深之時。
月光黯淡。
飛羽莊的大火雖已熄滅,卻依然黑夜中冒著煙霧。遍體鱗傷的姬冠忍著傷痛與姬陽等人在廢墟間尋覓……
長夜短暫。
晨色中,池塘邊多了一堆谷物、農具與家居用品。還有四十多具燒焦的尸骸,并排躺在花圃間的空地之上。其中一截木炭般的尸骸,竟然是姬莊主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