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了一番糾結與一番權衡之后,幾位同門雖然抱有疑慮,卻還是達成一致,便是聽從于野的決策。
于野卻并未領情,反而問道:“一切尚無著落,我又豈敢妄言?”
“哼!”
喬梁哼了一聲,忍耐不住怒道:“你究竟想要怎樣,有話盡管明說!”
此人與于野沒有打過交道,只當于野是個有點本事的同門弟子,竟敢在師長面前故作玄虛,并得寸進尺、討價還價,著實讓他忍無可忍。
于野忽然眉梢一挑,“啪”的一甩袖子,然后昂首挺胸,沉聲道:“既然喬師兄讓我明說,我不妨斗膽建言。”
他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雙目炯炯道:“一,明日起分頭行事,我與冷塵師兄走一趟天鳴山,喬師兄與姜師兄可去城中的珍寶坊與貨棧,求購各種生火之物,譬如雷石、火油等等;車師姐與卞師兄結伴外出,探聽各方消息。二,墨師叔與蒼術另找接頭之地,并告誡樸仝、盧正、塵起、白芷四位同門,各有重任在肩,不得妄自猜疑,且守在客棧等候差遣。三……”
于野伸出三根手指頭,卻忘了接下來的計策,只得就此作罷,自圓其說道:“且行且計較……”他又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且不論最終如何,我當竭盡所能,與各位同心戮力,不負墨師叔的重托!”
墨筱蹙眉忖思。
喬梁、姜蒲、卞繼、車菊面面相覷。
冷塵伸手揪著胡須,也是一臉茫然。
于野的斗膽建言,看似慷慨激昂,而且伸手比劃,卻好像什么都沒說。即使安排眾人分頭行事,也讓人云墜云霧。為何尋找生火之物,又為何欺騙另外四位同門?至于如何搗毀天鳴法筵,更是令人摸不到一點頭緒。
又聽他交代道:“冷師兄,你我明早動身!”
“哦……”
冷塵尚未回過神來,于野一把抓過他手中的玉簡,徑自撤去禁制,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車菊與卞繼知道于師弟的本事,倒是沒有怨言。
、
而喬梁與姜蒲極為不滿,憤憤道——
“他究竟在干什么?”
“墨師叔不該這般放縱于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兒……”
“唉!”
墨筱嘆息一聲,打斷道:“兩位若有良策,我又何必求助于野呢。難得他勇擔重任,我等理應相助,而非背后讒言,否則豈不是傷了手足之情?”
這位墨師叔雖有不足之處,卻頗有容人之量,且從善如流、敢于擔當,也算是一位奇女子。
喬梁依然有些不服氣,爭辯道:“他吩咐行事,也該道明原委,雷石、火油要來何用……”
“呵呵!”
冷塵笑了笑,勸說道:“小師弟行事,素來不遵常規,不循常理,卻總能出奇制勝。此番或又獨辟蹊徑也未可知,且拭目以待!”
于野沒有理會眾人的爭執,而是返回客房,封了房門之后,盤膝坐在榻上。
雷石、火油要來何用?
當然是為了放火燒山!
曾經一把大火燒了北齊山,毀了南山與卜易的仙門慶典,如今不妨故技重施,再燒一次天鳴山。只要漫天的大火熊熊燒起,所謂的天鳴法筵必將隨之灰飛煙滅。
而放火燒山說起來簡單,卻有諸多變數。一旦出了差錯,所帶來的后果難以想象。
畢竟天鳴山不是北齊山,墨筱與喬梁、姜蒲等人也不是對他言聽計從的江湖人士。
為此,他事先與冷塵達成默契,并阻攔蒼術,不惜當面頂撞墨筱,對抗喬梁、姜蒲,一切都是為了擺脫掣肘。他要讓眾人聽他吩咐,為他所用,縱情來一場大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