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能夠逃到此地,并非他機智多謀,亦非運氣所致,反倒像是朱雀門的故意為之。
一路之上,并未見到朱雀門弟子的蹤影。倘若朱雀門追殺不舍,應該派出弟子看守各地的傳送陣。倘若真的如此,今日休想蒙混過關,結果竟然暢通無阻,是不是有悖常理呢?
嗯,事關仙門紛爭,太多的陰謀詭計,著實叫人想不明白。
“我請各位飲酒——”
冷塵拿出了他的藏酒,又單獨拿出一壇放在于野的面前,帶著欣賞與喜愛的神情說道:“小師弟乃是我云川峰百年一遇的仙道奇才啊,你讓我見識到了什么是機智百變,什么是忠肝義膽,什么叫有情有義,這壇三十年的美酒算是我略表敬意”
“哎呦,不敢當!”
于野的臉皮一熱,急忙伸手拒絕。
“哈哈!”
許是見他神情羞澀,與以往的兇狠果斷判若兩人????????????????,梁喬也禁不住大笑起來,樂道:“今日方知,與于師弟相交!”
姜蒲應該是感同身受,附和道:“相交恨晚,錯過多少機緣吶!”
卞繼抱起酒壇,大聲道:“聽于師弟的沒錯,飲酒——”
聽于師弟的,沒錯;跟著于師弟,有著占不盡的便宜。
“各位師兄,同飲——”
于野只得舉起酒壇,“咕嘟、咕嘟”灌了幾口。
酒水下肚,彷如三十年的歲月直透神魂深處,有濃烈,有醇香,有秋的沉淀,也有春的飛揚。而他卻品嘗到了一絲苦澀,還有一絲尷尬的味道。
他生性駑鈍,不懂忠肝義膽,也談不上有情有義,倒是云川仙門曾經四處追殺的賊人,如今卻幫著云川仙門殺人放火,成為了長輩喜歡的仙道奇才,與同門信賴的小師弟!
像不像個荒誕的笑話?
或許天道之下,人人都是笑料,卻又蒙昧無知,而樂此不疲。
“明日趕往茯苓山,找到約定的客棧住下。”
“正旦之日離開的云川峰,如今已是七月下旬,轉眼過去了大半年,這一路的辛苦甚是不易。”
“誰說不是呢,途中的坎坎坷坷,風風雨雨,生生死死,令人身心俱疲,且安心休整一段日子,靜候墨師叔的到來。”
“哈哈,只怕要休整個一年半載。”
“姜師弟,切莫幸災樂禍。墨筱雖然行事謹慎,卻也善于變通,眼下此時,說不定她已加快趕來。”
“據說當年的冷師兄與墨師叔交情深厚,果然不假啊。”
“哎呀,年輕多少荒唐事,杯酒未盡人已老!”
“哈哈,冷師兄,說說你當年的趣事!”
“仙者不論俗事,弟子勿議長輩。各位,早點歇著吧!”
卞繼與梁喬、姜蒲飲著美酒,盡情說笑。
冷塵不飲酒,也不愿提起當年的往事。他索性轉過身去,一個人吐納調息。月光下,他的身影孤寂無聲,唯有長須在輕輕擺動,像是風兒不甘歲月的無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