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用忍受的詹坤欺負。
便于此時,一道踏劍的人影劃過林稍而來。
于野視若未見,只管飲著酒。
二三十丈外,落下一位男子,三四十歲的光景,相貌憨厚如舊,卻滿臉的狐疑之色,兩眼不住的左右張望。
一壇酒見底。
于野的雙手一拍,酒壇子“砰”的炸成粉碎。他又揮袖一甩,沙粒般的碎屑隨風散去。
即便有人尋至此地,也難以發現蛛絲馬跡。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這是天鳴山鳳翔谷留下的教訓。
而中年男子卻嚇了一跳,惱怒道:“飲酒而已,好大的動靜!”
“嘿!”
于野咧嘴一樂,道:“詹坤,又見面了,過來啊,我請你飲酒!”
“哼!”
詹坤面露譏笑,道:“為何請我飲酒,總要有個說法吧?”
于野依然坐在原地,感慨道:“這三十多年來,你追殺我上百次,僅憑你的鍥而不舍,我便該請你飲杯酒!”
“呵呵!”
詹坤點了點頭,笑道:“難得你如此大方!”
他依然在四處尋覓,卻不肯往前一步。
于野也不介意,又道:“為了一件寶物,值得你耗去數十年的光陰?”
“當然值得!”
詹坤點了點頭,道:“找不到寶物,便休想前往燕州。”
“為何執意前往燕州?”
“明知故問?”
“有所耳聞,不甚了了。”
“只因缺少境界感悟,又無高人指點,我蘄州的修仙者始終難以修至元嬰,如今修為最高者也不過金丹。多少人為此抱恨終身啊,而窮則思變、困則謀通,各方有識之士便欲前往海外尋仙訪道,怎奈機緣難遇、路徑難尋。恰逢某年海外來了一批修士,據說是從燕州逃難而來,并攜帶仙門至寶,于是各方聞風而動。而那批修士卻去向不明,唯有查找消息的源頭……”
“邪羅子?”
“邪羅子見過海外修士,而他矢口否認,又暗中行事,惹來仙門紛爭,哈哈……”
于野與詹坤斗了數十年,彼此熟悉對方的招數與性情喜好,雖說互為生死仇敵,卻也成了崆峒境內唯一的伙伴。即便說話的時候也像是老友般的隨意,只是看似友好的場面下暗藏殺機。
而邪羅子見過海外修士?
忽聽詹坤大笑一聲,揮手從地下抓出一面陣旗。
于野終于失去鎮定,慢慢站起身來。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
詹坤之所以不敢靠近于野,便是在尋找陣法。而只要被他毀去一面陣旗,整座陣法便也失去威力。他得意之余,又佯作抱怨道:“哎呀,數十年了,也不知換個招數,你究竟是愚鈍呢,還是瞧不起我呢?”
于野沒有吭聲,眼光沉凝,眉梢輕輕挑動。
“咦,你為何不逃?”
詹坤狐疑道,禁不住又低頭尋覓。片刻之后,他在左右的十余丈外再次找到幾面陣旗,這才放下心來,道:“我拆了你的兩套陣法,我看你今日如何脫身……”
于野仍然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詹坤微微一怔。
忽然一陣柔柔的和風吹來,瞬間將他籠罩其中。他只覺得周身一暖,猶如浮在春日的水面上,頓時神魂松弛、四肢懶散,手腳漸漸難以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