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變化,或許來自塵起。他拄著木棍,好像弱不禁風,身子微微顫抖,臉色在變幻不停。
于野默然半晌,抬腳往前。
“撲通——”
塵起尚未挪步,摔在雪地里。
白芷伸手將他扶起。
“讓他自己走——”
于野沒有回頭,冰冷的話語聲隨風響起。
白芷只得松開手。
塵起搖了搖頭,示意無妨,拄著木棍,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去。
穿過冰雪覆蓋的谷地,便是于家村的村口。一條黑狗兒在拼命狂吠,使得寧靜的山谷頓時多了幾分異樣的躁動。
村口的老樹依然高大,卻枝葉凋零,掛滿了冰霜。樹下的草屋與院子不見了,只剩下一堆廢墟。
于野在樹下稍作逗留,帶著白芷、塵起走向村子。
黑狗追著三人狂吠。
塵起舉起木棍驅趕,狗兒的叫聲愈發凄厲。
“哐當——”
院門開啟,從中走出一個中年漢子,抬手砸出一塊石頭,罵道:“該死的畜生,討打——”狗兒嚎叫一聲,夾著尾巴跑遠了。而漢子忽然見到三位陌生人,他忙擦了擦手,歉然道:“驚嚇了三位,不知客從何來……?”
進了村子之后,這是于野初次遇見于家村的族人,他忽然有些忙亂,拱起雙手道:“在下……本人……家住村東頭,今日回家。”
“哦?”
漢子微微一怔,道:“村東頭無人居住啊,您是……”
“于野!”
即便身陷絕境,于野也能鎮定自若,而此時的他卻局促不安,老老實實報上了家門。
“于野?家住村東頭……”
漢子沖他上下打量,驚訝道:“您不會是六十多年前離家出走的于叔父吧?”
于野點了點頭,道:“敢問你是……”
“于虎。”
“你是于二狗之后?”
漢子的眉目五官讓于野想起一人,便是他的好兄弟于二狗。對方果然咧嘴一笑,道:“二狗乃是先父諢名,村里人稱呼他為于二。”
“先父?你爹他……”
“我娘病故之后,我爹思念成疾,去歲正月辭世,算起來已過了周年。”
“唉,只怪我晚來一步……”
于野愴然嘆息。
與此同時,院門又冒出一道人影,是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好奇道:“孩子他爹,與誰說話呢?”
應該是于虎的婆娘。
而于虎一把將他婆娘推了回去,叱道:“莫管閑事!”接著他又笑了笑,示意道:“于叔父,難得您遠行歸來,請屋里歇息片刻,也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哦,不打擾了。”
于野擺了擺手,道:“我回家看看,告辭!”
故人之子,又是族侄,卻沒有想象中的親熱,也沒有該有的親情,顯然對他這個族叔帶有一絲戒心。
“侄兒送您一程!”
于虎關閉了院門,跟著走了過來,道:“于叔父,我爹生前念叨過您,說您一人修道,害了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