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之前所見或為妖魅惑術,豈能當真!”
文桂與赤離尚在爭執,而賴冕的一句話使得二人沉默不語。
有目共睹,眾多虛幻的人影便是循著崖石消失在云霧之中。乍然一見,著實令人神往。而幻象究竟是幻象,沒有誰膽敢效仿,否則萬丈之巔失足,勢必摔得粉身碎骨。
文桂忽然驚訝一聲——
“于師弟……”
便于此時,忽然有人往前走去。
竟是于野,他的右腳已輕輕踏上了崖石。
文桂急忙閉上嘴巴。
赤離、賴冕等人也瞪大了雙眼。
這一刻,也許眾人的心思一致,若有他人舍身尋找出路,當然拭目以待。
于野腳下一頓,慢慢回過頭來。他的眼光掠過眾人,看向數十丈外的石人。石人的身影顯得高大、而又遙遠,仿若彼此相隔萬年,而他凸起的雙目卻穿透天地與漫長的歲月,帶著莫名期待的神色沖著他遙遙張望、默默注視。
與此同時,一段蒼老的話語聲在識海回蕩:任憑朝花夕落,風起云散,一念生死,瞬息萬年。且由天神踏天去,山,還是山,人,還是人……
于野轉過身去,兩腳踏上崖石。
那段顛三倒四的話語,來自元家村一位耳聾眼花的年邁巫者,當時聽不明白,此時忽有幾分頓悟
老者所說的或許便是他于野在天神山的諸般遭遇,并告訴他天神已經遠去,而屹立的高山依然如舊,苦苦求生的人們也一如從前。他是沉迷于幻境之中,坐看朝花夕落的無奈,還是踏天問道,舍身而行,生死存乎一念,瞬息萬年只在他的一步之間?
一陣風云撲面卷來,衣袖、衣擺“啪啪”作響。
于野的心神一凜。
他已站在崖石之上,左右懸空,腳下深淵,前方風云橫卷,一片虛無茫茫。而他一旦失足墜崖,只怕舍去的不僅僅是天神山的萬年歲月。
于野卻沒有彷徨,也沒有回頭,他兩眼中閃過一抹白色的光芒,果斷的抬腳往前而一步踏向虛無……
文桂、赤離、賴冕等人尚在觀望,忽見于野的雙腳踏空,頓時有人惋惜,有人詫異,還有人期待,而不過轉念之間,又是一個個瞪大雙眼。
便在于野踏空之際,腳下突然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竟然瞬即裹著他穿過風云,直達虛無的盡頭……
“于師弟,聽說天外冷清,我來陪你——”
文桂大喊一聲,毫不遲疑的飛身跳上崖石。
各家修士面露喜色,頓時爭搶往前而一片混亂。
赤離也是大徹大悟的樣子,感慨道:“嗯,不敢舍身問道,何來飛升成仙。天外路遠,各位攜手同行!”
賴冕叱道:“切莫爭搶……”
“砰——”
便在眾人以為于野已尋至通天之路而飛升成仙之時,他已從縹緲的云霧之中一頭栽了下去,緊接著摔在一處臺階上,接連翻滾了兩圈,這才狼狽爬起而錯愕不已。
不消片刻,又是一道道人影“撲通、撲通”從天而降,三十多位同伴相繼摔在臺階上,卻同樣是瞪著雙眼而一臉的詫然。
二十余丈外,有七八位金丹、筑基的修士在歇息,似乎有些眼熟?
循著石階往上看去,巨大的石臺聳立著數十根石柱,更加的熟悉,天神寺……
“呵呵!”
文桂笑了笑,拍打著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他的笑聲中竟然透著幾分失落。
未能前往天外飛升成仙,空歡喜了一場。而終究是回到了天神寺,倒也值得慶幸!
不過,天神寺,黃昏,以及眼前的一切好像沒有任何變化,便是那群修士也如初見時的情形。
“各位道友,眼下是否七月時節?”
文桂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
在天神寺困了多日,估算起來,眼下應為七月的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