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尚在糾結、遲疑,身后忽然有人出聲——
“噬荊貂與御靈術,并非你天府門所獨有。而各家修煉劍氣者也并不鮮見,豈能與魔門的神機子扯上瓜葛?”
竟是應齡在幫著說話,不愧為師門長輩,三言兩語便讓盛懷子難以辯駁,又聽他道:“于野,莫要理會其他,快快找到一條出路,帶著各位同門走出雷池禁地!”
于野回頭看去。
十余丈外,應齡沖著他微微含笑,似有勸勉、贊許之意。鄂安雖然沒有出聲,卻也是眼光期待。文桂與成施的神色各異,詹坤則是一臉擔憂而又無奈的樣子。
于野轉而看向前方。
二十余丈外,有十多位天府門弟子,各守方寸之地,不敢妄動一步。再去七八十丈遠處,則是平陽子與盛懷子、郭軒等三四十人,看似靜坐歇息,卻分明是僵持不下而進退兩難。
于野抬眼往上看去。
濃重的霧氣漂浮在十余丈的半空中,不時劃過幾道雷光。那詭異的雷光像是蛟龍游走,倏忽閃逝,難以追尋,又如可怕的人心,兇險莫測,捉摸不定,卻不得不去面對,并從錯綜復雜的變幻中找到一條去路。
于野稍作忖思,出聲問道:“平長老,聽說歸元子走失,是否已找到他的下落?”
“歸元子?”
平陽子搖了搖頭,道:“我以為他遭到天府門的暗算,便帶人討要說法,結果大打出手,誰想各方均未見到他本人。他或生或死,或是離開落雷谷,暫且不得而知。”
于野的嘴角一撇,暗啐了一口。
呸,那個老滑頭果然精明透頂。此前為他提心吊膽,又讓詹坤前來傳遞消息,誰想他早已察覺兇險而提前一步溜了!
“記著我方才落腳之地,一步一步尋來!”
于野再次看向文桂、詹坤、應齡、鄂安等人,他提醒了一句,話語一轉:“而各位能否躲過雷劈,全憑三分運氣!”
文桂正在連連點頭,又微微一怔,急忙與眾人低頭查看,凝神回想。
于野不再多說,抬腳踏去。
而他尚未落腳,頭頂的霧氣之中已是雷光閃爍。不待雷火顯威,他已閃身到了三丈之外,并就此猛然收住身形,等待聚集的雷光稍稍減弱,再次故技重施,雖然險之又險,卻一次又一次躲過轟頂之災。
文桂、詹坤、成施等人隨后效仿,時而往左,時而右行,并盯著頭頂的雷光,可謂步步驚心……
“站住!”
于野正要再次往前,卻被一位老者出聲阻攔,另有他的七八位師兄弟相距不遠,均是飛劍在手而如臨大敵。
這伙天府門弟子目睹于野殺害同門,已然將他視為生死仇敵,不容他靠近平陽子。
“想活命,且坐著!”
于野告誡一聲,便要繼續往前。誰想他正在留意頭頂的動靜,三丈之外的老者已祭出飛劍。而劍光未至,雷火突降,緊接著一連串的落雷轟鳴炸響,逼得他急忙閃身躲避,順勢化作一道盤旋的風影撲向老者。
與之瞬間,劍氣呼嘯,似有龍影閃爍,老者的護體法力“砰”的崩潰,凌厲的殺氣頓時將他掀飛出去,十余道炸雷轟然而落,隨之人影崩潰而神骸俱消……
于野現出身形,去勢一頓,猶如釘在地上,整個人紋絲不動。他頭頂的雷火即將傾瀉而下,遂又緩緩隱入霧氣之中。他冷冷看著不遠處的一群天府門弟子,恨恨道:“想活命,且坐著,爾等聽到沒有,聾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