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
于野負手而立。
暮色降臨,秋風瑟瑟。
如今已是八月下旬,還是九月初?竟然記不清了。山村里,人們看天計時,劃分節氣;城鎮、或仙門,則以日晷、月晷、星晷來分辨時辰與季節。而他雖然閱讀過相關的典籍,卻整日忙著修煉,或東奔西走,時常忘記具體的時月。
總而言之,天愈來愈冷。
而冬天尚至,卻有一群詭異的人影飛了過來,
離開了諸安城不久,便察覺有人跟隨。如今已飛了千里之遠,跟隨者仍未遠去。莫非是文桂?
狐面百變雖然高明,卻瞞不過相熟之人,尤其是文桂精明異常,若是被他看出破綻,難免又添變數。
人影愈來愈近,從相距百五十里,漸漸百里、數十里,竟然未見文桂的身影?
片刻之后,十余道劍光飛到了頭頂,稍作盤旋之后,不知是發現了他的存在,還是此處的山谷適宜歇息,竟然一個個落了下來。
而其中的四人并不陌生,竟是奎家的四位修士。
于野錯愕之際,拱了拱手,本想打聲招呼,又尷尬作罷。
他記得奎家的四位修士分別叫做奎蘇、奎晉、奎京與奎昕,以奎蘇的修為最高,便是為首的老者,金丹九層;奎晉與奎京次之,金丹六層、七層;奎昕,唯一的女子,金丹二層,相貌年輕,頗有幾分姿色,卻總是驕氣熾盛而目中無人。
另外八位修士,看樣子也是家族修士的裝扮,有年長者,也有壯漢,還有兩個筑基女修。
這伙人突然湊到一處,并從諸安城一路追趕而來,究竟想干什么?
管他呢!
于野的嘴角一撇,眼光泛著冷意。
即使文桂追來,他也不怕,反而要詢問詹坤的下落,打聽各方仙門的動向。當然,若是天梁門傾巢而出,則是另當別論。而這群家族散修若敢存心不良,便莫怪他翻臉無情!
與鄂安、應齡、平陽子大戰了一番,又遭賴冕的偷襲暗算,他至今憋了一肚子悶氣,亟待找人發泄呢!
天色黑暗下來,山谷中點燃了火堆。十多位修士聚在一處,或是飲酒,或是燒烤肉食。
于野獨自坐在二十余丈外的山坡,摸出一枚還魂果扔入嘴里,然后拿出一壇酒灌了幾口,借此沖淡果子的苦澀。然后他兩眼微閉,默默煉化吸納著還魂果的藥力。
一陣山風吹來,夾雜著烤肉的香味,很是誘人,并有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響起——
“奎兄……是否屬實……”
“意外獲悉……十之八九……便告知柳家……相互照應……”
“你我兩家相交多年……”
于野抬眼一瞥,微微詫異。
火堆旁,奎蘇與另外一位老者坐在一起,未見嘴巴開合,顯然在傳音對話。而既為竊竊私語,怎會被自己聽到呢?難道與還魂果有關,或者是神識提升的緣由?
于野想到此處,再次凝神細聽。
與之瞬間,對話聲清晰傳來——
“我一老友族中的晚輩,乃是仙門弟子,雖修為不濟,充當雜役,卻消息靈通。據說化神高人已前往九幽谷,或許意在九幽塔。而柳兄應該知曉,九幽塔乃是七殺魔門禁地,不僅珍藏無數,更是通往幽冥的必經所在。適逢各方都在忙著尋找于野與他身上的神器,你我不如走一趟九幽谷。此去但有所獲,便是你我兩家莫大的機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