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塊玉牌,上有黎城與明吉的字樣,應該是昨晚那位巡城管事的身份令牌。
“途中若遇盤查,你便冒充此人。”
朵彩有時精明,有時莽撞,有時謹慎,有時又任性自我。也難怪當初失去黑風城,她根本不是公羊、田寸的對手。而她看似簡單,卻一直在隱瞞骨牙的下落。
此外,公羊與田寸、瑞啟、昊石究竟是死是活?還有赤離,那個家伙果然輕信不得……
……
夜色降臨。
山谷中點燃火堆。
朵彩拉著辛蕊坐在火堆旁,詢問她的修為、家境,以及那位霸占辛家嶺的高人,還有靈鷲城的現狀,等等。辛蕊看似柔弱、靦腆,卻口齒伶俐,有問必答。她已是煉氣圓滿的境界,遲遲不能筑基,難得遇到前輩高人,自然要討教一番。朵彩自恃境界高深,便以妖修的感悟指點幾句,使得辛蕊欣喜非常,敬佩之余對她更為親近了幾分。
十余丈外,于野獨自坐在草叢中。
兩位女子的對話與相處的情景,倒也合乎常理。無論是妖域,還是魔域,成為女修者寥寥無幾,能夠邂逅于亂世之中,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而說起境界的提升,他于野同
樣的困惑不已。如今修為止步于元嬰中層,再難寸進,卻始終找不到緣由,使得近在咫尺的化神境界忽然變得可望而不可即。
什么地方出錯了呢?
于野斜躺著身子,手里多了一個小巧的玉瓶。瓶口被他重新加持了禁制,可見瓶中之物的珍貴。
化神丹!
當年的扶余島之戰過后,賴冕之所以不肯罷休,一是為了報仇,再一個便是為了他兄弟留下的化神丹。
而那枚丟失的化神丹,最終落入他于野的手里。
當初沒有想過元嬰化神,因為他的境界相差太遠。不知不覺修至元嬰九層之后,化神的念頭忽而強烈起來。誰想臨近門檻,突然止步不前。若非修至圓滿境界,并且有所感悟,即使化神丹在手,最終也難以如愿啊!
又何為化神?
于野緩緩閉上雙眼,默默查閱著他所修煉的《天罡經》與各種典籍。
修煉,便如生命的再次孕育與成長。當經脈貫通,龍虎交匯,三元開啟,混沌之軀便涌入了生命的源泉,繼而化炁筑基,精血化丹,孕育成嬰,修為便到了元嬰境界;而元嬰依然與肉身相連,游離于塵埃之間。接下來嬰兒成長,漸漸獨立,可肉身出竅而暢游自如,這個階段便是化神;隨著元神已臻化境,虛實更替,不生不滅,成就煉虛境界;之后元神相融,肉身永恒,順應天地,感應陰陽,稱之為合體、合道,直至仙體圓滿,最終修至大
乘而成就真仙。
修煉之道大體如此,而說來簡單,卻如登山之難,那高高的峰頂依然遠在天邊。他更是被卡在半山腰,仿若尚未長大的孩子,急于離家遠行,竟困在村口的黑暗之中……
……
十日后。
三人落在一片山谷中歇息。
于野與朵彩沒有顯露修為,依然御劍飛行。許是辛蕊帶路的緣故,途中始終沒有遇到盤查。而經過多日的相處,兩個女子愈發投緣,已是情同姐妹,似乎無話不談。
“于前輩,這野果燒烤之后,甚是香甜,請您品嘗——”
已是十一月上旬,天寒地凍。入夜之后,更是寒冷徹骨。朵彩仍舊點燃火堆,使得漫長的多了一點暖意。辛蕊像是恢復了活潑的本性,不僅愛說愛笑,而且采摘野果烘烤,并親自送到于前輩的面前。
于野卻不領情,搖頭拒絕。
朵彩秉性難改,短短幾日之后,便向辛蕊泄露了兩人的姓氏,他也只能默認。
“于前輩已多日不吃不喝,晚輩擔心……”
辛蕊蹲在一旁,雙手捧著果子,火光映照著她秀麗的容顏,再加上她輕柔的話語聲,更添幾分純真與質樸。
筑基修士,除非吞服辟谷丹,否則連日趕路,也難免饑餓。
這女子倒是懂得體貼人。
“不必擔心!”
于野淡淡一笑,轉身躺在草叢里閉上雙眼。
“咯咯,那人裝模作樣,不用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