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大朝會。
圣上讓人來知會了聲,叫蔣慕淵一塊去聽早朝,就隨著幾位殿下一道站。
蔣慕淵到的時候還早,他沒有進朝房與大臣們見禮,就站在天井之中,瞇著眼看一點點亮起來的天光。
時辰到了,朝臣們結伴往殿上去,相熟的湊在一塊,低聲說著朝事。
半途上,蔣慕淵遇上了孫宣。
孫宣熱情,上來與蔣慕淵道“昨兒回去后,我仔細想了不少,等下朝后,阿淵幫我看看。”
蔣慕淵微微頷首,道“殿下既不嫌棄,我自當盡力。”
孫祈耳力不錯,聞聲看過來,沒有搭話,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孫宣這般數次相邀,不管蔣慕淵心里怎么想,嘴上總是不好拒絕的,可他也有些吃不準,蔣慕淵是隨便幫著看看,還是真架不住孫宣的“真誠”,被他那五弟拐到一條船上。
雖說,昨日蔣慕淵與他說過不摻和,但孫祈心里沒底。
孫祈摸了摸下顎。
孫宣此舉是投圣上所好,不管孫祈如何反對,總歸會定下來,反而是他這個逆著來的,還要惹圣上不高興。
既然這般,不如早些啟程的好,插手不上,眼不見為凈。
而蔣慕淵一走,孫宣想拉攏都沒有機會了。
孫祈沒有琢磨多久,他很快顧不上那些了,遠遠的,他瞧見一人,那人穿著道袍,身姿挺拔,看著是一派仙風道骨。
“他怎么來了”孫祈嘀咕了一聲。
那是燕清真人,自打被圣上請進了宮里,就一直在宮中修行,除了祭天時,幾乎不出現在人前。
孫祈對這位向來沒有多少興趣,只知道真人替圣上描畫了新的養心宮圖紙,那圖就收在御書房里,他有一回偶然瞧見一眼,被那仙氣繚繞的宮殿唬得眼珠子都險些掉下來。
他是驚的,驚這老道士膽子大,人間的工匠、用再好的料子,能造出這仿若懸在天上似的宮殿
全朝最好的工藝,也就造了這么一座皇宮而已。
而奢華的皇宮,與那神仙一樣的養心宮,根本不是一條路子。
建的出來才怪
可他父皇喜歡,視作珍寶,得了空還聽燕清真人講道,對這位曾被他趕出京畿的道士很是推崇。
孫祈撇了撇嘴,轉念一想,倒也不覺得稀奇了。
萬萬人之上的那把椅子,沒有坐上的想要坐上去,就像他自己;坐在上面的,想要多坐幾年,決計不挪一下屁股,就像他父皇。
傳言孫璧沉迷煉丹,想求長生,也是這個道理。
他父皇沒有糊涂到認為仙丹能長生,但這不耽擱他對求仙問道的追求。
說什么建養心宮是送給虞貴妃的禮物,孫祈一個字都不信,分明就是圣上為他自己建的,所以,燕清真人的圖紙才能投其所好、畫到了圣上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