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徐徐。
園子里有幾盆菊花開了,香氣淡淡,沁人心脾。
顧云錦和壽安走走停停,一面觀花,一面消食。
京中書局出了最新的話本子,壽安看了很是喜歡,正絮絮說給顧云錦聽,故事本就輕松,壽安邊說邊笑,帶的顧云錦也不住笑。
撫冬遠遠尋過來,說是聽風有話要稟。
壽安郡主眼珠子一轉,挽著顧云錦的手,仰著頭看她“這個時辰聽風還特特來稟,定然是要緊事兒,我先來猜猜,莫不是哥哥的家書送到了我們都曉得嫂嫂盼著呢,便是三更天也要交到你手里。”
這話說得俏皮,幾個丫鬟婆子都沒有忍住,捂著嘴笑。
顧云錦嗔了壽安一眼,彎著眼兒也笑了。
壽安就是逗她玩兒呢,蔣慕淵的家書前幾日才剛剛送抵,哪會這么快又送回來一封,必然是其他事情。
聽風過來問了安,道“夫人、郡主,下午時圣上下詔,召大殿下與我們爺即刻回京。”
顧云錦聞言,心撲通重重跳了跳,急忙道“當真”
“詔書已經出京了,是真的,”聽風道,“圣上讓我們爺回來仔細說說軍情。”
邊上的壽安歡呼了一聲,笑盈盈的“嫂嫂都高興得回不過神來了。”
顧云錦眨了眨眼睛。
一瞬間,她的想法頗多,只是園子里人多,壽安也不知道南陵的事兒,顧云錦就不能細細問聽風。
她心里盤旋的還是南陵的戰事。
且不說大殿下,圣上讓蔣慕淵回京,除了聽他說軍情之外,是不是也意味著,御書房里不想一味強硬進攻到底了呢
這種擔憂,顧云錦其實早就有了,在蔣慕淵離京前,他們夫妻也有探討過這一點。
南下出兵,不可能不救孫睿與孫禛,甚至這兩位皇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可一旦把人救回來了,之后戰事要怎么打,就要看圣上的意思了。
壽安急性子,笑嘻嘻道“我自與伯娘報信去,嫂嫂先在這兒,對著花月歡喜歡喜。”
顧云錦啼笑皆非,待壽安帶著人走遠了,她才壓著聲問聽風“圣上那兒還透了什么消息沒有回京述職后繼續回前線,還是”
以前也不是沒有來回奔波的舊例,無論是在兩湖治水,還是北境舉兵時,蔣慕淵都被召回面圣,后又急匆匆趕回去。
聽風輕聲道“目前還沒有一個準話,但傅太師讓人給奴才帶了口信,他老大人揣摩圣意,猜測圣上恐怕不愿繼續強攻。”
顧云錦頷首表示知道了。
看來,蔣慕淵與圣上的意見必然相左。
蔣慕淵是主張打到底的,此番回京,對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那么這一次,是像前一回打北狄一樣,在圣上傳召的旨意到達之前一擊破敵,還是暫且回京再做打算
思及此處,顧云錦的心沉了沉。
戰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前回能奇襲打破北狄,除了前期大量的準備之外,也占了不少運勢,勝利從來都不是易事,天地人缺一不可,可運氣不是每每都站在他們這一邊的,破南陵,哪里是那么簡單的事兒。
被旨意逼著匆匆出兵,結果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