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
“我們在臨安有眼線,那么,楊狗在這里也會有。”
“是,上次還發現一個,不過那人跑得快,沒抓住。”
“楊狗突然動手,本汗想了許久,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知曉了章茁的到來。”
“可汗是說,楊狗是擔心咱們和馭虎部聯手,故而提早動手”
“沒錯。”懷恩并不后悔,“那么,他此次出兵的目的就有了,滅掉我們。由此,三大部就缺了一部,從此,再不是陳州的敵手。”
馬蹄聲轟隆,一隊騎兵來了。
“可汗,楊狗的游騎距離王庭不到十里。”
“知道了。”
十里,幾乎是一個可以突襲的距離。
“讓勇士們慢慢退回來,引誘唐軍游騎進來,隨后伏擊,給他們一個教訓”
懷恩眸色平靜。
唐軍在慢慢逼近。
騎兵在前,步卒在后,人馬一眼看不到邊。
楊字大旗下,楊玄被一群文武官員簇擁著。
“敵軍游騎撤了”
有斥候來報。
韓紀心中一動,但不知為何,卻想不到緣由。
楊玄說道“令斥候注意兩翼。”
“領命”
“前方斥候游騎謹慎,提防敵軍設伏。”
“領命”
韓紀問道“使君以為,懷恩不會跑嗎”
楊玄搖頭,“懷恩若是要逃跑,唯有兩種應對,其一,整個王庭大亂,軍隊和牧民跟著他一起跑,如此,斥候有,但游騎不會有。其二,以一部應戰,自己帶著麾下逃跑。”
可從被發現到現在,敵軍的斥候和游騎規模一直很正常。
“郎君的意思”老賊拿著小本子,看著楊玄。
“懷恩是準備與我軍決一死戰。”
“他的膽子這般大”有人說道“如今我陳州軍兵強馬壯,使君乃大唐名將,懷恩莫不是瘋了”
眾人一番議論,赫連燕發現楊玄的嘴角微微翹起,一種自信的氣息油然而生。
這人,竟然這般自信嗎
赫連燕撇撇嘴。
大隊人馬按照楊玄的命令減緩了速度。
一刻鐘后,一隊游騎回來了。
領隊的將領策馬過來。
赫連燕發現此人面色微白,竟是一種死里逃生的味道。
“使君,我軍前出遭遇敵軍三百余騎,下官領軍追殺,半途想到使君令謹慎而行之令,便叫停了麾下。少頃”
將領的眼中多了驚懼之色,“敵軍萬余從左右包抄而來,若是沒有停住,我軍危矣”
赫連燕看向楊玄,心中一震。
他竟然算到了懷恩的這一步
“歸隊”
楊玄淡淡的道。
“領命”將領拱手,眼中的崇拜之色難以掩飾。
一隊斥候回來,“使君,敵軍集結,人馬四萬余。”
“果然,懷恩不走了”韓紀拱手,“郎君高見。”
眾人心中一震,對此戰的信心油然而生。
“懷恩這是竭澤而漁了。”楊玄微笑道。
四萬余人馬,估摸著那些少年都在其中。
一旦戰敗,基波部就算是殘了。
赫連燕美眸微動,“懷恩為何要決一死戰呢”
楊玄說道“他做了多年可汗,可汗是人上人,是基波部的神靈,受無數人朝拜。可一旦逃了,他便是草原上的街溜子就是惡少。
麾下會看不起他,馭虎部和鎮南部會吞噬他的部屬。那些貴族會生出異心,帶著部眾離開他最后眾叛親離。
興許他能長命百歲,可對于曾經的神靈而言,那樣的日子,生不如死。”
他看著赫連燕,“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赫連燕垂眸,默念著“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是了,懷恩乃是可汗,變成一個草原惡少,這便是由奢入儉難,生不如死啊”
她看著楊玄,輕聲道“你怎么出口就是發人深省的名句呢”
“扎營”
楊玄舉起手。
隨即大軍止步。
前方能看到斥候活躍的身影,偶爾也能看到敵軍的斥候,隨即被驅逐。
楊玄走上了一個小土包,看著遠方。
遠方看不到王庭,只能看到西下的太陽,以及邊上的幾朵云彩。
地平線上不時能看到黑點閃動,那是斥候在廝殺。
“子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