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時間不是一成不變的,但是因為隔著梅花灘有些距離,他們還是得早點起床出發。
天蒙蒙亮,漁船搖櫓離開碼頭,上面都是去趕海的婦女和孩子。
這次王向紅跟著去了。
主要是王憶上次去趕海惹了麻煩,后來還牽扯出來好幾把槍甚至是殺人案和省公安廳領導,這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而今天是王憶第二次趕海,還帶著秋渭水這么個水靈靈、嬌滴滴的城里大姑娘,他怕再出點麻煩,所以親自帶隊。
眾多婦女孩子分乘兩艘漁船出發,王向紅把王憶帶在了身邊給他講解海上工作的要點:
“王老師,你是有學問的人,那你對咱們漁民在海上的活計有什么看法嗎?”
王憶問道:“看法?我覺得海上討生活很辛苦也很危險。”
他不清楚王向紅真正要問什么,所以就四平八穩的說了一句。
王向紅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對但不夠全面,咱們海上的活計不僅是辛苦,這還是一門學問,要有技術、要有經驗。”
“漁民歸根結底還是農民,可是咱跟內陸的農民多少還是有些區別的,咱工作上好些地方比當農民難。”
“農民干活都看得見、摸得著,而咱漁民出海探海情、查魚情,下鉤撒網這都要憑手感、憑實踐經驗,就跟郎中搭脈一樣。”
王憶點頭道:“支書您說的對。”
王向紅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拍拍他肩膀說:“海上討生活真的是一門學問,平日里其他社員向你學習,學習你的無私奉獻精神、學習你的好學。”
“可是在海上你得多向其他社員學習。”
“要學習怎么根據潮流、風向、風力去判斷一個魚群的位置,這很難的,你得下苦功學好它!”
同船的來鳳笑道:“王老師,支書這是要培養接班人了。”
其他人跟著笑。
王向紅淡淡的問:“怎么了,哪位社員有意見?”
沒人敢接這話。
王向紅掏出煙袋鍋拉起衣襟想擋風點煙,王憶對孫征南招招手。
孫征南立馬掏出格洛克防風打火機給老支書上了火。
王向紅嚇一跳,同船的都嚇一跳。
孫征南拎著把手槍直接頂在了老支書的嘴巴子上,這讓人想起了以前的反動派。
反動派在海上就是這么囂張跋扈,所以解放軍打過來的是老百姓是簞食壺漿、喜迎王師。
打火機點燃煙草,王向紅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好東西?這槍怎么還能打火點煙?”
王憶解釋道:“因為它就是個打火機,防風打火機,很適合咱漁民用,你等我去城里找機會買點回來賣給咱社員。”
王向紅抽著煙說道:“這個就算了吧,別亂花錢,洋火一樣能點煙。”
這時候一陣亂風吹過,吹的海水亂攪、漁船搖晃。
滿船人很鎮定。
他們不但不慌張,王向紅還有心思給王憶上課:“王老師,你去搖櫓!”
王憶第一次出海上工的時候倒是學會了搖櫓,可那是順風順水的情況下去搖,這次風亂潮亂,他頓時沒了信心:“支書,我夠嗆……”
“去!”王向紅固執而堅定的說,“這是個學習搖櫓的好機會!”
他也知道王憶不太會搖櫓。
而在外島做干部哪能不會搖櫓?就像在部隊當軍官卻不會打槍,到時候部下會不服氣的。
當然如果牛逼如主席那種偉人倒也無所謂,主席的平生不挎槍、統帥九州兵是這年代老人們侃侃而談時候最喜歡的話題。
王憶只好上手。
搖櫓的王東義低聲說:“王老師,小心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