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亭老板繼續說:“那是不能去的!”
“那里面擠滿了人,線路太少了,你打一個小時也打不出去。”
“它那里電話機的通話質量也很差,打長途電話像吵架,喊破了喉嚨對方也聽不到。”
“而且那里天天真吵架,話務員態度很壞的,不過想想也是,話務員耳朵上戴著大耳機脖子上掛著牛角話筒,一天下來也很辛苦嘛……”
王憶服了,趕緊再上一支煙:“大哥恰煙,麻煩大哥指點一下。”
報亭老板笑瞇瞇的說:“你這個小伙子態度很好,不過你光時髦去了,忘記了咱們的公用傳呼電話?去找代辦戶打公用傳呼電話嘛。”
王憶疑惑了。
公用傳呼電話?傳呼機轉電話機?不可能吧,這年頭連公用電話亭都沒有,哪里來的傳呼機?
再說他也沒見著誰腰上別著傳呼機。
據他所知傳呼機在中國電信發展史上曇花一現,它存世時間短,因此存世期間一直較好的維持了體面的身份,誰有傳呼機都是炫耀般的掛在腰上,就跟打獵的腰里別個死耗子一樣。
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報亭老板也茫然了:“你這個小伙子不是在逗我玩吧?你知道公用電話亭不知道公用傳呼電話?”
王憶耐心的問道:“什么是公用傳呼電話?”
老板給他介紹了一下,所謂公用傳呼電話就是居民家中的電話,不過電話不屬于個人,是政府通過派出所居委會安裝到那些政治可靠服務熱心的市民家中——軍烈屬優先。
因為電話不屬于個人家庭,所以就叫‘代辦戶’。
代辦戶負責管電話,如果有外面電話打進來他們就負責去找人來自己家里接電話,打一個電話要掏4分錢,傳一次電話白天3分晚上5分錢。
就這樣王憶總算搞懂了現在打電話的門路,他根據報亭老板的指引去就近找了一家代辦戶,展示過介紹信后掏四分錢撥通了王向紅給的電話。
電話接通是個婦女的聲音,王憶說找‘陶主任’,很快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喂,你是天涯島的?是王向紅的兵?”
王憶說道:“陶主任您好,我是王向紅支書的侄子,是這樣的,我需要車去太湖的華東療養院,不知道能不能請您指點一下我該怎么坐車過去。”
陶主任說道:“去華東療養院可沒有客車能坐,這樣,你的事情急不急?明天早上出發行不行?”
“明天早上市里有一臺車恰好去太湖那邊送物資,可以讓這車捎你個來回。”
王憶心里挺急的。
但人家的安排很夠意思了,他不好去奢求太多,便千恩萬謝向陶主任道謝。
陶主任讓他隨便找一家交通賓館:“去了以后你就說你是陶主任安排過去的,陶主任會幫你付賬,然后告訴賓館的經理讓他聯系太湖專運最早一班車來接你。”
“按理說老王的侄子來了我必須得接待一下,但我確實走不開呀,還請小同志你諒解。”
這姿態擺的可是很客氣了,王憶連忙說不敢不敢。
陶主任具體什么官他不知道,但是他打聽著去了一家交通賓館把原話重復一遍,對方招待員打了個電話后很快把經理叫了出來。
然后王憶被安排進一間客房里,裝潢家具家電跟上次他住供銷公司招待所差不多:
一張雙人木床一個床頭柜,鋪了地毯,墻根放了沙發茶幾。
實木家具古色古香。
茶幾上有暖壺茶壺大茶杯。
沙發靠背和扶手上打著花邊白絲巾,床頭柜上放了一張手絹,上面繡著‘交通賓館祝您出入平安’的字樣,還繡了一輛大巴車。
王憶看看天色還早,決定順路去看看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