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對,今天管控還是挺嚴的。”葉長安打斷他的話,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今年一月和四月,國家已經兩次下發了《關于打擊經濟領域中嚴重犯罪活動的決定》。對罪犯不論所屬單位、
職務高低,也不允許任何人袒護、說情、包庇,否則一律追究責任到底。”
“這些事你都知道吧?”
王憶說道:“從報紙看到了,也從廣播里聽到了。”
葉長安說道:“那我就要考考你了,國家為什么要兩次下發這決定?”
王憶下意識說道:“打擊違法犯罪行為不應該是任何時候都要進行的工作嗎?”
葉長安搖搖頭:“你終究是年輕,只看到了因、看到了表象,沒有看到果、沒有看到內里。”
“這兩次《決定》一下發,好些地方剛剛起步的民營經濟特別是社隊企業一下子摔了一跤,又被嚴厲的進行了限制。
介紹完之后葉長安又問他道:“我再考考你,民營經濟發展的好好的,國家為什么要進行限制?”
這次王憶反應過來:“因為要保護國營經濟!”
如果僅僅在22年生活那是很難感受到兩件事的關聯性的,但在82年感受就深刻了,因為報紙和廣播經常會有民營經濟與國營經濟的發展摩擦的報道。
果然,葉長安點了點頭:“你說對了,這種情況下你還敢鼓動你們生產隊搞社隊企業?你不怕經濟政策變動害了你們生產隊?”
提起這個王憶可就有話說了。
他知道以后四十年的經濟政策宏觀走向,于是他說道:
“爺爺我是這么想的,現在不管國家出臺什么樣的政策、要緊縮還是要放開,這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國家經濟發展能更好、人民群眾生活水平能提高。”
“所以政策的調控不意味著領導人們改革開放的決心有所松懈,小平同志說,咱們在摸著石頭過河。其實這說法還算樂觀的了,咱們實際上是在大霧中摸著石頭過河!”
葉長安聽到這里坐了起來,側耳傾聽,若有所思。
王憶繼續說:“這種情況下咱們的處境很危險,國家還沒有了解自由市場經濟管理的規律,所以突然面對波動頻發的新環境,出現問題然后踩一腳剎車幾乎是一種必然。”
“這就像是我們漁家人搖櫓在一片陌生海域,偶爾碰到風浪肯定要順著浪頭調整一下航向或者暫時拋錨看看海情,這是一種正確的反應。”
“但只要我們漁家人知道回家的方向、擁有回家的決心,那我們遲早還要搖櫓出行,向家鄉前進!”
“放到國家層面來說,只要經濟發展和讓人民富裕起來的決心與大方向不變,咱們會逐漸的熟悉自由市場的規則,這樣改革開放的路會越來越順暢!
他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然后又反應過來不對勁,便趕緊補充了一句:
“雖然這也都是大道理,可我認為咱們談論的話題就只能講大道理,大道理本身沒錯,是假話大話空話組成的大道理才有錯!”
葉長安笑了起來:“你說的對,繼續說、繼續說嘛。”
王憶說道:“我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說,雖然從國家政策上來看,現在對民營經濟與自由市場有所遏制,但咱們終究是改革開放了,這是國策。”
“國策不會隨意變更,因為咱們要做一個負責任的大國。”
“這樣從宏觀上說咱們參與到了經濟全球化中、從微觀上說咱們每個炎黃子孫對于過上‘好日子的內心渴望,無論從哪方面說,經濟環境只會越來越開放!”
“即使暫時不那么開放,沒關系,大環境即便一時收緊也總有一些機遇,就看誰是弄潮兒、誰能去抓住它們!”
葉長安還在傾聽。
王憶只好補充了一句話當句號:“主席同志很早以前就已經點明了咱們這次經濟改革的結果,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唯物辯證法認為,新事物必定戰勝舊事物,事物發展總趨勢是前進的。所以,新事物的發展前途是光明的。”葉長安接了他的話往下說道。
王憶說道:“對,就是這樣。”
“爺爺您可別覺得我在這里放衛星,我可以把一句話撂在這里,前途光明的不只是經濟,更是咱們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