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浜》,大哥,你給王老師唱一段《沙家浜》。”
他對王憶說:“我哥可喜歡唱戲了,唱的還挺好呢。”
金曉運平時沉默寡言、頗為靦腆,但提到唱戲他便開朗大方許多,笑道:“那不是讓王老師見笑了?”
王憶說道:“唱嘛,我見笑什么?剛才我《紅燈記》那一句都唱錯了,哪能笑話你?”
金曉運把船舵給父親,說道:“來一段《智斗》里阿慶嫂的開門唱。”
他清了清嗓子比劃了一下,唱了起來:
“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相逢開口笑,過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
聲音高亢尖銳。
竟然是女聲!
王憶聽后趕緊鼓掌,說道:“好嗓子、好嗓子!運哥你這是能唱女嗓啊,好家伙,這是本事,這是大本事!”
金曉運不好意思的說道:“這算什么本事,以前還讓人笑話呢。”
王憶說道:“別管他們瞎說,你這就是大本事,這樣,等我以后教你一首歌,你平時可以多唱唱,你這嗓子很厲害的!”
他準備教金曉運唱一曲《新貴妃醉酒》。
這是82年的李玉剛。
現在確實是高手在民間,老百姓里不乏人才,但八十年代沒有他們施展藝術天賦的平臺。
金曉運正要問問唱什么,這時候金曉喜興致勃勃的說道:“其實要說好看還得是《紅色娘子軍》,那家伙,能看見大腿啊。”
王憶笑道:“能看見小腿,哪能看見大腿?”
金曉喜說道:“不是,咱外島演《紅色娘子軍》真能看見大腿,就是演《紅色娘子軍》要穿半透明的尼龍絲襪,但咱這里遠離內陸物資匱乏嘛,有一次在縣里演就買不到她們套在腿上的尼龍絲襪了。”
“不是咱物資匱乏,尼龍絲襪本來就產得少,那時候翁洲都少何況咱縣里?”金多有摘掉煙袋鍋爭辯了一句。
外島的人家自尊心很強,容不得被人說家鄉不好,自家人也不能說。
金多有對王憶說:“王老師你別聽豆子瞎說,他懂啥?你在首都上過學你肯定知道,那時候說尼龍絲襪這東西暴露婦女同志們的皮膚,是資產階級娘們的東西,咱社會主義同志都不穿,所以生產的少。”
王憶說道:“對。”
他不喜歡尼龍絲襪,這東西穿了腳臭……
金曉喜說道:“反正最后領導讓那些女兵把紅墨水涂在腿上來代替尼龍襪,哈哈,當時真是一片紅腿翻飛,我那會小但我記得清楚。”
“你肯定記得清楚,小孩可以湊到跟前去看,大人不行,否則就是耍流氓。”金多有哈哈大笑。
四個人有說有笑,機動船跑的很快,不知不覺趕到了天涯島。
下船的時候他給父子三人一人送了一盒煙,都是軟包裝的大前門,一條120,他讓邱大年買了兩箱子。
這種大前門主打懷舊,包裝印刷圖案跟八十年代差不多,可以帶過來當禮物送人。
大前門是平民香煙,不過終究是帶煙蒂的卷煙,父子三人平時抽的是旱煙,收到卷煙后還是很高興。
回到島上王憶讓三人等了等,他去了拿了個土布挎包給金多有:“這是給金偉民家里準備的東西,麻煩你們幫我送過去。”
金多有笑道:“那行,王老師你這人真是有心了,小寶跟你可沾光了。”
王憶擺擺手送他們離開,周圍社員頓時圍了上來:“王老師聽說小秋的爺爺病了?要不要緊?”
“你去看他了?他沒事吧?這時候你不該回來,應該陪在小秋身邊,多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