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筆記本和瓷器一起帶過來了,交給饒毅當面鑒賞。
饒毅拿起瓷杯看杯底,看到上面的楷體字和和平鴿彩繪后便點點頭:“是7501瓷,這就是咱們當代官瓷,只有這兩個杯子嗎?它們都是一套一套的,如果你有整套那價值就大了。”
“價值八百萬?”王憶問道。
饒毅笑著搖頭:“八百萬那是一整套,知道那一套碗有多少件嗎?48件!”
“你這個杯子也是一整套,一套是10件,價值要小一些,不過價值個百萬絕對沒問題,這瓷器確實挺珍貴的。”
他說著翻開了筆記本,然后大概的翻看起上面的字樣。
王憶已經看過這筆記本了,里面是日記和一些工作筆記,多是化工專業用語,他看不太懂。
不過日記內容他看懂了,日記主人叫盛大貴,曾經是江右省景德地區陶瓷研究所一名工作人員。
他的日記扉頁內用粗墨筆寫了一行字:
主席語錄——中國只有一個瓷都,瓷都只有一個陶研所。
饒毅快速翻看了這本筆記,然后抬頭問道:“王總,方便我拍個照片嗎?”
王憶問道:“拍照片,做什么?”
饒毅解釋道:“我想把這本筆記給我一個同事看一下,我有個同事是陶瓷收藏行業的專家。”
“這本筆記跟他曾經對我提過的一本筆記很相似,如果這就是那本筆記,那么它價值應該挺大的,因為它里面記載了7501瓷的燒制配方和具體步驟!”
王憶謹慎的說道:“先不急著拍照,你先把你知道的這筆記本的情況跟我說說吧。”
饒毅說道:“要說這本筆記得先說7501瓷,這瓷器你了解了吧?它的出處、它的用途、它的大概信息。”
王憶含糊的說道:“你給我介紹一下。”
饒毅點點頭,說道:“關于這瓷器的誕生得從56年開始說起,1956年5月,教員同志在羊城聽取中南各省的匯報時,有湘西匯報團提到成立瓷業公司統管醴陵瓷業的事。”
“教員當即表示這個想法是好的,可以試辦,從此之后瓷業公司便成立了,由國家投資800萬、由輕工部派出專家組改進醴陵窯,這就為燒制后來該窯名揚天下的釉下五彩瓷做好了關鍵的準備工作。”
“到了58年4月,國家決定為首長們試制一批茶杯,這一任務便是由當時的醴陵陶瓷研究所承擔并燒制出了一杯既實用又美觀的茶杯。”
王憶指向這一套杯子,饒毅擺手說:“不是它們,那一套茶杯總共60件,其中釉下花三十件、白的三十件,除了部分不小心損毀,其他的現在全在陶瓷博物館。”
“因為這一套茶杯全是給首長們用的,每一套茶杯都有所屬的主人,意義非凡。”
王憶說道:“那你說的這60件茶杯不是7501瓷?”
饒毅說道:“對,它們不是7501瓷,它們是7501瓷的前輩,有了它們后來就有了7501瓷,不考慮主人所帶給它們的獨特價值,那7501瓷要更珍貴,因為它們用料更好、燒制技術更發達。”
“拿用料來說,7501瓷用的胎土是在江右省特選的一種非常珍稀的高嶺土,這種高嶺土現今已經非常稀少。”
“當時為了燒制這套瓷器還設置了一個工程,7501工程,它們用的胎土是動用多輛卡車從江右省運出來的,由幾十名選料工從幾十噸的優質礦石中精心挑選出兩噸,然后加工成高白泥。”
說到這里饒毅拍了拍額頭說:“讓你這一問把我介紹的流程搞岔了。”
“我繼續介紹,74年10月教員同志最后一次回到家鄉,當時他已81歲高齡但是仍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經常是疲憊的連碗都端不穩。”
“那時候教員用的餐具還都是常規器型瓷碗,結實但笨重。這樣工作人員就決定給主席和所有上年紀的老首長們燒制一套專用瓷器,一種輕巧又無毒害的瓷器。”
“75年1月文件下發,這是那一年關于瓷器工作下發的第一個文件,下發給了瓷都的陶研所,同時附文的還有這句話……”
饒毅翻開扉頁指向反面寫下的那一行粗字:中國只有一個瓷都,瓷都只有一個陶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