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斜躺在輪椅上,吹著小風搖著蒲扇,手里小茶壺時不時舉起來抿一口,甚至連不舒服的雙腿都翹成了二郎腿。
王憶笑尿了:“喲,老爺子挺舒坦呀。”
盛大貴老人笑的合不攏嘴:“舒坦,當然舒坦,出來曬曬太陽乘乘涼吹吹風見見老朋友,這能不舒坦?”
他又指向旁邊的滿山花:“我得給你們這位社員同志加工資,我要給她每月加五元工資,她太勤快了,哎呀跟她一比那黃小燕真是個懶婆娘。”
滿山花顯然是剛知道他的加工資意愿,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啊?加五元工資?”
反應過來后她趕緊擺手:“啊不不不,不用了,盛大哥我25元夠了,整天吃你的喝你的,你還要給我扯一身花布做夏天衣裳,我怎么還能要你加工資?”
盛大貴笑道:“沒事,你聽我安排就行了,這夏天衣裳必須得做一套,你看你大熱天的還穿著軍裝,這像什么話?讓我老街坊們一看還以為我在苛待你哪。”
王憶道:“看來我這嬸子表現很不錯。”
“豈止不錯,要寫感謝信的呀。”老人笑容愉快,“勤快、實在、吃苦耐勞,每天早上推我出門呼吸新鮮空氣,每天傍晚推我出來曬曬太陽乘乘涼。”
王憶問道:“到底是曬太陽還是乘涼?你怎么把兩件事放一起?”
老人坐起來放下小茶壺拍拍腿:“我有老寒腿,所以要經常曬太陽,而現在天熱了,曬一會太陽就得來樹蔭下乘涼。”
滿山花拿起小茶壺從旁邊水壺里倒上一壺水,又給老人放回去。
王憶道:“我明白了,這樣你確實需要曬曬太陽,一是驅寒氣去濕氣,二是強壯筋骨。”
盛大貴:“一點沒錯,從你上禮拜給我送來人和輪椅,我天天曬,就這幾天我的腿腳立馬靈便了一些!”
王憶道:“哎喲,這是好事,恭喜恭喜啊。”
盛大貴問:“我要給她提工資,要修改合同嗎?”
王憶道:“先不著急吧,咱還在試用期呢,等過了試用期你再決定這個具體工資吧。”
他試探的看向滿山花,不知道滿山花干的是不是順利。
滿山花明白他意思,笑道:“王老師,盛大哥人很好,我在這里做飯打掃衛生給他洗洗衣服,錢跟撿的一樣,這個活太好了。”
王憶道:“這樣就好,那個支書怕你在城里吃不慣,讓我給你帶了些蝦干蝦米、瑤柱魚鲞。”
“這還有新鮮的海捕大蝦和今年的鮮淡菜,老爺子你們今晚吃點海貨,都是新鮮東西,好吃!”
盛大哥笑道:“這好,我這兩天還想著讓你這個嬸子去買點海貨呢,你嬸子去市場轉了轉市場的東西不行,不好還要價貴,她就跟我,你肯定會來,來肯定帶海貨。”
“哈哈,讓她一語中的了,今晚可以吃個不花錢的好海貨了。”
滿山花打開袋子抓了幾個蝦干給老人:“老大哥你喝著茶水吃這個蝦干,我們隊里自己曬的,你嘗嘗,嘎嘣脆還活鮮,跟你在市場買的是不是不一個滋味兒?”
老人拿了一個咬了起來,然后立馬點頭:“真不是一個滋味兒,你們的蝦干怎么還甜滋滋的?”
“甜曬的蝦干當然帶點甜味。”滿山花笑道。
她把馬扎給王憶,王憶拒絕了:“我把東西送到就行了,孫老師還在等我去市場買菜,咱隊里現在不是有自己的機動船嗎?我們開船來的,準備去市場多買些東西帶回去。”
“你們自己開船來的?那支書呢?”滿山花問道。
王憶:“支書沒來,孫老師會開船,他開船過來的。”
老人招招手:“你先歇歇腳,菜市場又不是急著關門,不著急,我還有個事跟你。”
“你你手里有一個天完朝的瓷罐?我前幾天不是能自己出來了?然后我坐輪椅去我們社區代辦戶那里打了個公用傳呼電話,給我的老同事打的。”
“我現在的老同事被人返聘了,從事陶瓷器的收購工作,他對這樣的瓷罐感興趣,價錢上不會虧待你——我你是我遠房侄子,現在負責照顧我,我們兩個關系很好,所以他會給你個公道價。”
“根據他的意思,這個罐子的價格起步是一千塊,具體是多少要看罐子的品相和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