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來只想借用土衛六的引力加個速,來一次精彩漂亮的漂移過彎,可誰也沒想到漂到一半輪子飛了,這眼看著賽車就要撞出馬路了。
史騰這個老司機仍然在竭力控制,四處補救。
但他能做的很有限。
“我們丟了一臺發動機!”史騰大聲說。
“另一臺呢?”劉培茄問,“用另一臺發動機加速,我們也能提升軌道高度!”
“另一臺發動機被炸穿了!”史騰大概明白發生了什么問題,“一臺發動機過熱給炸了,把另一臺發動機也給震壞了,現在這臺發動機的轉向舵機沒法控制,它正在朝反方向加速!”
“說人話!”
“它正在把我們往地面上推!”史騰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勉強維持船身的穩定,不至于翻轉打滾。
“地面?”劉培茄一愣。
他抬起頭,看到土衛六的廣袤大地已經在他眼前了,透過舷窗,劉培茄看到一條巨大的弧線緩緩升起。
“那就把發動機關掉啊!”劉培茄嚇得跳腳。
“沒救了,我們要進入大氣了。”史騰搖頭,“跑不掉了,老天保佑吧。”
作為船長,他已經沒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哈迪斯號進入大氣層時的姿態,以最堅固的腹面抵御高溫高壓,但哈迪斯號的結構本就不是為了進入大氣層而設計的,究竟能不能扛得住史騰心里也沒底,他只能保證一點,那就是無論如何不能發生滾轉,一旦滾轉就是空中解體。
史騰固定死飛船的姿態,然后解開安全帶,漂過來穿鐵浮屠。
“奶奶的,這下死定了。”劉培茄哭喪著臉,“老史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等你做了鬼再說吧。”史騰扣上鐵浮屠的頭盔。
“土衛六這鳥不拉屎的地兒,就算我們能活著落地,也不可能堅持到救援抵達啊。”岱岳說。
“未必。”史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去坐在駕駛座上,用安全帶把自己綁牢,“土衛六上曾經有人住過,說不定能留下點什么……不過這些都是后話,先等我們先活著落地再說!”
他是最后一個把鐵浮屠穿好的人,至此,哈迪斯號全體乘員已經全部做好了著陸準備,沒有人再說話,飛船一邊震顫一邊發出尖銳的崩解聲,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哈迪斯號被撕碎的哀鳴,葛梓望著舷窗外不斷逼近的棕黃色地表,高速摩擦產生的明亮火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可是木木仍舊在連續不斷地向外傳遞求救信號,她向來如此冷靜。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說遺言么?
就好比飛機即將墜毀了,你把自己的位置傳遞出去,又有多大的意義呢。
“哥幾個,注意——!”史騰盯著眼前的控制面板,低喝一聲,“成敗在此一舉!”
他用力拍下按鈕,一瞬間巨大的白色氣囊在駕駛艙內膨脹,填滿了這里的每一寸空間,所有人都被柔軟的氣囊包圍,葛梓愣了一下,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面罩外頭就被氣囊給擠滿了,這是最后一道防線,用于吸收撞擊產生的巨大動能。
從現在開始,就是聽天由命了。
哈迪斯號探礦船龐大的船身高速進入大氣,拖著熊熊的烈焰和黑色的碎片一路朝著泰坦無邊無垠、被重重迷霧籠罩的大地墜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