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正是闐鄴,也就是雎哀神將之子。
一千多年時間過去,闐鄴眼中以往殘留下來的瘋狂很迷茫,逐漸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是一種祥和。
紀夏看著已然大不同的闐鄴,臉上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他示意闐鄴入座,輕笑問道“我聽說你和造夢神女定居太蒼建城之后,造夢神女也已經恢復如常了,不再渾渾噩噩,迷迷茫茫”
原本入座的闐鄴聽到紀夏的話語,再度起身,認認真真向紀夏行禮。
“還要謝過帝君。”
闐鄴說道“天君賜下神丹,母親才能夠恢復如初,如今她已經恢復清明,也知曉現實與夢境的區別。
現在有我作伴,她也十分安樂。
此次我前來覲見帝君,家母還叮囑我,謝過帝君的不殺之恩。”
紀夏飲茶,然后道“我之所以不殺曾對太蒼出手的造夢神女,不是因為我的憐憫,也并非是因為太蒼需要多兩尊上宇境強者。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雎哀神將。
造夢神女倘若要謝,就去謝你的父親吧。”
闐鄴沉默入座,并不曾回應紀夏的話語。
紀夏又問道“我聽說你與那建城中的一位平凡女子,走得極日里也會去賞花燈,游龍舟,那姑娘家中對你也頗為滿意”
闐鄴明明已經活了數萬載歲月。
可是當紀夏提及這些,他臉上卻猛然躍上兩道紅暈,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始終不曾說話的蚩尤,卻突然帶著微笑開口。
“兒女情長,便在于此。
如果你愿意,大可與那女子成婚,你是我人族子民,我和帝君也可為你見證。”
闐鄴對于紀夏和蚩尤分外感激。
感激的原因并非僅僅只是今日這殿宇上的一兩句話語。
時間匆匆,他已經在這太蒼生活了三四千年時間。
最初,他開辟了一處幻境,讓瘋狂的造夢神女,與他生活在其中。
后來有了紀夏的開恩,再加上造夢神女狀態趨于穩定,他們這才回歸了現實的太蒼。
生活在太蒼昆侖州北部的一座大城之中,如今也已經有一千余載歲月。
一千多年時間,闐鄴和造夢神女融入太蒼百姓中,見到了太蒼的繁榮,也見到了太蒼的文明,更加見到了太初帝庭,對于這無數人族子民的庇護以及相助。
人皇紀夏在太蒼施政,確確實實都是以人族子民為中心。
都在以如何讓人族子民過得更好,變得更強為目的。
又因為圣文府的原因。
在物質水平爆炸般提升的當下,太蒼子民們,也并不曾迷失。
無數的典籍,高度發達的學宮系統,都讓太蒼子民的整體素質跟隨物質體系一同爆炸。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在太蒼,不過是司空見慣之事,不值得稱道。
在太蒼子民心中,鄰里之間也都是同胞,都是親族,都在人皇紀夏的羽翼之下建設太蒼。
所以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并不冰冷,也并無多少距離。
這一千多年以來,原本因為絕望和仇恨陷入瘋狂的造夢神女,也因為那些平凡的人族鄰里,而變得越發清醒,越發柔和。
當初的瘋狂已經消失不見,昔日那深不見底的仇恨,也被那些家長里短徹底的驅逐了。
現在,造夢神女最大的期望,大概就是想要讓自己的兒子盡早成婚。
昔日的上宇道境存在,現在卻被那些街坊鄰里,大爺大媽同化了,倒令人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