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惑星君殊為高興。
他就這樣一邊漫步,一邊游覽太蒼。
足足過了兩月有余,才走到太蒼邊境。
熒惑星君戀戀不舍的回頭望向太蒼。
“天地未平,我也仍有許
多事情要做。
等到有朝一日閑暇下來,一定要找個小城,也為自己建一棟房屋。”
熒惑星君想到這里,又想起他游覽太蒼之時,在無數的太蒼子民臉上看到的那由衷而又真摯的笑容。
也曾看到繁多的太蒼修行者,辛勤修行,并投入建設太蒼的浪潮中。
他們就好像是廣大太蒼之內的一塊石子、一粒塵土,并不起眼。
可是,當無數石子、無數塵土融合匯聚在一起,便能夠化為一座能夠承載生命的大陸。
熒惑星君對于紀夏越發敬佩。
甚至在踏出太蒼之前,朝著太都方向,再度行禮。
上乾宮中。
紀夏也目送熒惑星君離去。
蚩尤就坐在殿宇中。
“我這兩月,也一直在熒惑星君的理念。”
紀夏思索說道“我總認為,倘若人族屠盡萬族,在這無盡的殺戮下,人族的本質是否會有所變化人族自持高貴的血脈,是否會對這無端而又兇殘的殺戮污染”
蚩尤并不猶豫,他也遠望這熒惑星君遠去的背影。
“熒惑星君有這樣的理念并不奇怪,在道闕時代,人族是萬族的先知。
在某種程度上,人族哺育了萬族。
可是最終,萬族中有野心之輩背叛人族,人族與萬族分享大道、分享修行體系。
道闕洇滅之時,萬族也不曾阻止大破滅的開始。”
“數千萬年以來的鎮壓,古老歷史的逝去,無數故人隕落
這一切的一切,想必令熒惑星君的道心,也發生了變化。”
蚩尤說到這里,突然轉頭看向紀夏。
“可我從不覺得,靠殺戮,能夠殺出一方盛世。”
蚩尤的話,讓紀夏有些意外。
蚩尤那是九黎天主宰,在另外一方世界中,他也是兇戮
無比的存在。
無數神明只能夠臣服,否則便要毀滅。
不知多少修行者,顫抖于他那神魔虎魄刀之下。
對于異族,蚩尤也根本不愿理會。
原本,紀夏以為就算蚩尤不會像熒惑星君那般極端,對于屠戮異族,應當也并無所謂。
但沒想到,蚩尤此刻卻像是在敬告紀夏。
感知到紀夏的眼神,蚩尤繼續道“這天地間,人族生靈只占小部分。
除去人族之外,萬族生靈不計其數。
這無數生命中,有許多凡俗,他們生在無垠蠻荒天地中已經是莫大的不幸。
但他們雖然弱小,卻仍然有思想,仍然有情感,仍然會恐懼,仍然會感激。”
“倘若太蒼將屠刀舉向這些如同嬰孩的生靈,那太蒼便會徹底被殺戮淹沒。”
“屆時,生命也就成為了草芥,就如同大息神朝崩滅之后數萬載的人族生命一般。
無辜者被屠戮、異族孩童俯尸于道路,宙宇中億萬文明破碎,鮮血染紅無盡的星空
必然會改變所有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