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英凝視著故人,細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對宇峰的選擇表示理解
“于人間化仙朝,欲啟飛仙紀元,開辟出一個人人如龍的大世界,屆時諸帝同存,極道不再是盡頭”
倏然,他回想起蘇羽對他講過的話,那種堅定的信念很能觸動心靈。
再聯想到昆庭中的一眾天驕人物,少年不由挑眉,對所謂的“諸帝并尊”的畫卷很感興趣
黑色大岳中,蓋九幽正在同寧飛座談論道。
后者的狀態很不好,大戰過后,少年容顏蒼老,烏絲化為白發,臉上布滿了歲月的刻痕,時間,實在是世間上最可怕的事物,葬送了太多英杰。
此時此刻,也只有不死山這樣的禁區能夠封住他的生命機能,留待未來,可能有少許轉機。
老人目光渾濁,看著案桌對面氣血鼎盛的蓋九幽,很是感慨。
他活得太久遠了,中途服用過不死藥果實,沐浴過不死天皇的帝血,可以說各種延壽之法都動用了。
現在就算有不死山封印,他也熬不了多久。
念及此處,他很是惋惜,之前就該趁著有一戰之力,圍殺神鯤皇,也算是了結因果,不至于到這個地步,靠著對方的好意茍延殘喘。
他內心自傲,即使面對不死天皇都未曾動搖道心,如今卻青絲化雪,幾近歸墟,一時間心境莫名,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道友安心在此養傷,不死山減緩歲月,太初命石封肉身,情況還沒到最壞,我等正在尋找九轉仙丹的輔料,若能功成,一切問題皆可迎刃而解”蓋九幽語氣很和緩,施展出皇道級別的秘術,袖袍中光霧涌動,兩塊巨大的奇石飛出,皆擁有強大的法則波動。
這是之前一戰妥協的成果之一。
蓋九幽并指為劍,將兩塊太初命石削成棺槨狀,放置在不死山的神桃林中,樹林間還有一只老龜漫步而行,餐霞飲泉,很是愜意。
安頓好一切后,蓋九幽長身而立,朝老人稽首一禮,而后離去。
瞬間,黑色大岳變得死寂、空曠,只剩下白發老者一人。
寧飛內心輕嘆,再一次想起了天后,整個人百感交集,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這兩萬年的生途如同一夢,一切都置身于虛無縹緲間,讓人看不清脈絡,也找不到方向。
他顫顫巍巍地起身,像是一位風燭殘年的將死者,布滿皺紋和斑點的枯手落下,費力一舉,才勉強將太初命石削成的棺蓋拿起來。
寧飛凝視著石棺,沉吟半晌后躺了進去。
在命石的滋養下,他枯竭腐朽的肉身好轉了許多,此地的時間仿佛停滯了一樣,與外界相比緩慢許多
兔走烏落,日月其除。
一晚歡愉過后,蘇羽離開了廣寒宮,回到了自己的仙金宮殿。
萬籟俱靜時,他袖袍一卷,一方寸許的精致神爐浮現,綻放萬千華光。
“哧”
在神女爐現身的剎那,一位高挑女子從準帝器中跌落而出,渾身癱軟無力,肌膚緋紅,兩條修長緊致的不斷交纏,釋放出一種無與倫比的嫵媚感,足以讓千萬人沉淪。
此女正是墜入六欲神爐的不死天后。
經歷多重六欲天劫后,原本雍容華貴的皇庭天后,如今變得軟弱無力,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但她到底是修行到準帝九重天的絕代高手,肉身沒能抵御住神女爐侵襲,因之破功,但她的仙臺始終無瑕,晶瑩剔透,宛如水晶般澄澈,沒有沾染欲念。
“寧飛怎么樣了”混沌霧靄中的女子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詢問道,鳳眸中帶著一分奢求。
蘇羽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他很好。”
話語間,一幅光影浮現,正是之前寧飛煉化烏黑帝血,執掌靈寶殺劍的時候。
再一次看到昔日的白發銀戈少年郎,天后眼中蘊著熱淚,哽咽到失聲。
人,只有到了最后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她和寧飛之間是錯過了太多,難以挽回,不過那人還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