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清歷任李中易身邊牙兵營的什長、隊正、副指揮等職,由李中易親點調入軍法司后,因反細作有大功,被破格晉升為檢校都虞候兼執法營指揮使。
按照大周的軍制,一軍以上才設置都虞候一職,這是僅次于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的該軍第三號實權人物,其地位類似于現代的集團軍參謀長。
對于,左子光的忠誠,李中易絲毫也不懷疑。只是,這小子不僅心思縝密、手段毒辣,而且膽大包天。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是有利于李中易的根本利益,包括殺人放火在內,就沒有左子光不敢干的事。
基于左子光認錯態度異常端正,卻屢教不改的尿性,李中易無奈之下,只得想方設法的替他套上籠頭,把身邊的得力心腹李延清,安排過去輔助左子光。
左子光不愧是精明透頂的家伙,他明知道李中易安排李延清過去,其實是想牽制他的輕舉妄動,卻偏偏對李延清十分的看重,任其順利的開展工作。
李中易得知消息之后,不由暗暗搖頭,他平生所得兩大弟子,楊烈已經脫穎而出,成了名不虛傳的準軍神,左子光則成了見不得光的腹黑帝。
楊烈和左子光深得李中易低調作人、高調做事的精髓,知大體識大局,卻又不拘泥于李中易的指令。
這兩個家伙都深諳變通之道,大節無虧,小節卻屢屢走樣,這究竟是好事呢,還是好事呢
說實話,尤其是對左子光肆無忌憚的狠辣作派,李中易頗感頭疼。
周道中起身告辭之后,早就等在偏艙的李延清,輕手輕腳的走到李中易的身旁,小聲稟報說“爺,小的剛才一直拿望遠鏡遠觀,卻發現負責去捉高麗刺客的快船之中,有人對刺客暗中下了毒手。喏,這是那艘快船全體人員的名單,請您過目。”
李中易臉色隨即變得很難看,他將手里的茶盞,重重的拍在小案幾之上,扭頭冷冷的吩咐李延清“等靠岸之后,將那船人全都扣留下來,你給我挨個嚴審,必須查個水落石出,明白么”
“爺,順藤摸瓜的道理,小的懂。”李延清重重的捶胸行禮,高麗的刺客居然在李家的水師里邊藏有同黨,不管從哪個角度而言,李延清都有窮追到底并一網打盡的責任。
李延清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李中易的臉色,猶豫了片刻之后,刻意壓低聲音說“爺,有句話,小的憋在心里已經很久了,不吐不快。”
李中易的臉色緩和了一些,罵道“有話快說,有屁就放,羅嗦什么”
“是。”李延清緩緩的解釋說,“小的以前也稟報過您知曉,根據咱們安排在水師里的眼線上報,水師的官兵之中,屢有和高麗大商人以及咱們大周的官紳暗中勾結,利用水師大船往來于大周和高麗之間的便利條件,大肆販運緊俏貨品,從中牟利之不軌情事。”
李中易點點頭,他已經知道李延清接下來要說的是什么了,卻一直保持著沉默,想聽聽李延清有何高見。
李延清輕咳了一聲,小聲說“小的以為,水師和咱們李家的馬步軍確有不同,從編制上說,水師如今雖然隸屬于您的轄下,卻只是暫時的協助性質,將來咱們回了開封,水師多半會被要求歸建。到那個時候,一旦周道中被撤換,水師可就不見得是咱們老李家的水師了。”
李中易展顏一笑,眼前的李延清,嗯哼,李守忠同志,也學會了左子光特有的欲揚先抑的套路,由此可見,近墨者黑,頗有道理。
“少扯些個沒用的屁話,你到底想說啥,痛痛快快的倒出來吧”李中易斜睨著李延清,眼前的心腹干將,不過放出去才一年而已,已經成熟精進了許多,他心里很滿意,臉色卻兇巴巴的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