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捆扎火藥包的用料,用的是油紙。可是,經過反復的實驗,在點燃引信的時候,油紙藥包有著明顯的弊端炸膛的炮管內火藥及紙屑殘留過多。
膛內殘留的藥越多,炸膛的風險也就越高,李中易不可能不懂這個基本道理。
基于廢物利用的邏輯,李中易實驗了各種包藥物,最終還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提醒了他要用絲綢。
那天晚上,婢女捧著蠟燭上來掌燈的時候,讓猛然轉身的李中易給撞了一下,蠟燭隨即將婢女的綢裙上燒出了一個大洞,大洞的邊緣并無半絲焦黑的跡象,只是翻卷的厲害。
還真是巧了,一直懷著心事的李中易,當即聯想到了包藥物的上頭。經過事后的實驗,絲綢包的藥包,果然燃燒爆炸的殘留物最少。
楊無雙極度的震驚之后,喃喃自語道“竟是如此的威力巨大,若是用來轟擊城門,也不知道經得起幾下”
失敗是成功之母,李中易深信這句話,如果火炮這么容易就搞成功了,那也不會被稱作是陸軍之神。
在全球近現代史上,將前膛火炮用得出神入化的第一人,其實是拿破侖。敢于并善于集中使用火炮,尤其是大口徑火炮,讓拿破侖在土倫戰役中大放異彩,并最終橫掃整個歐洲大陸。
李中易的想法其實非常簡單,和契丹作戰的時候,三百米左右的打擊兵器,主要是神臂弩,兩百米附近則由李氏回回炮覆蓋一輪“雞尾酒”。
只是,李氏回回炮固然燃燒威力驚人,在契丹人的快速沖擊之下,有且僅有一輪發射的機會。
到了百米左右,如果依然想利用神臂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會破壞槍盾陣的完整性,容易被漏網的騎兵縱隊突破。
按照預想,如果把百米以內的攻擊任務交給尚無法遠程攻擊的火炮,發射一輪實心鐵彈,那么,騎兵沖鋒的陣型勢必會被打亂。
借助于拒馬陣的掩護,如果炮營能夠再發射一輪霰彈的話,嘿嘿,李中易也就很滿足了
“唉,可惜了”李中易搖頭嘆了口氣,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異常骨感,好事畢竟多磨,火炮正式亮相的初啼,竟以炸膛告終,實在是令人大感遺憾。
楊無雙察覺到李中易的興致很是不高,正欲勸解一番,卻見李中易扭頭吩咐李永堂,“按圖索驥,查清楚這門炮車的銘號,把負責的高麗奴們都殺了,拖到亂墳崗去喂野狗”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這些高麗奴的腦袋硬,還是老子的刀子硬”李中易的眼神陰狠之極,李永堂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直跳,為了造出合格的炮車,炮營的高麗奴們已經被砍掉了兩百多顆腦袋。
楊無雙聽了這話,不由大為吃驚,難以置信的望著李中易。雖說是慈不掌兵,可是,李中易并非是嗜殺之人,軍營之中的違紀軍漢們,除非是抗命等必死的罪過,所受的懲罰大多以軍棍為主。
李中易只當沒看見楊無雙詫異的眼神,濫殺無辜肯定是不行的,不過,事故之后的倒追責任,卻是必須的制裁手段。
軍器,尤其是至關重要的火炮,一旦在作戰之時炸膛,不僅僅是死傷炮營官兵這么簡單,還很可能使軍心動搖。
就算是李家軍素以守紀律不怕死著稱,如果臨戰之時,火炮頻頻炸膛,那么,只怕是敵人還沒沖鋒到近前,自家的陣地倒想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