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楊家不僅舍棄了麟州的基業,改鎮勝州,而且,心甘情愿的派了楊家大郎去李中易那里做人質”折從阮驚疑不定的望著折德扆。
折德扆肯定的點了頭之后,折從阮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小馬扎上,恨聲嘆道“好厲害的銅臭子吶。”
折從阮居然對李中易以銅臭子相稱,這簡直是徹底的顛覆了折德扆的世界觀,此前,折從阮只要提及李中易,無論人前還是人后,每每贊不絕口,欣賞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呢折德扆實在是覺得有些想不通啊。
折從阮看出兒子的疑問,他不禁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說“當初把花娘嫁給李中易,主要是擔心他和晉陽劉,以及契丹人聯起手來,合而謀我府州的基業。反過來說,只要和李中易成了姻親,咱們家就不再需要擔心北、西和南這三面的壓力,專心致志的對付契丹人即可。”
見折德扆還沒領悟過來,折從阮搖了搖頭,心頭憋著的那口悶氣,死活發泄不出來,實在是苦煞人也
“大郎啊,以前有楊家和咱們折家作伴,老夫總以為,府州的基業可以一直傳承下去。唉,卻不成想,那銅臭子居然不費一兵一卒,竟說服了楊家放棄麟州。這么一來,咱們家不可避免的就要暴露在銅臭子的眼前。”
望著斯文掃地的老父,折德扆錯愕難當,折從阮一口一個銅臭子,想必是對李中易的陰險手段,恨極了吧
望著氣極敗壞,嚴重失態的折從阮,折德扆突然聯想到了很多事。自從折家毀婚之后,折、楊兩家的結盟關系,恐怕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既然,折家已經靠不住了,楊家和契丹人打了這么多年,彼此之間,早就殺出了真怨,楊家自然不可能去投靠契丹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靈州郭懷這個全新的選擇之后,失去了折家為盟友的楊家,會作出何等選擇,只要深入細想之下,答案不問自明。
折德扆暗暗懊惱不已,此前,他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如今,楊崇貴的上門稟告,實際上,只是楊家已經作出最后決定的友好通知罷了,不過是個面子情。
“滋,好厲害的銅臭子啊,今日的這招伏筆,竟是六年前便進埋下。”折德扆苦思冥想了一番,終于意識到了李中易的厲害之處,銅臭子隨即脫口而出。
以前,折德扆確實對李中易頗有些保留,但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婿,絕不至于破口大罵。
倒是,折從阮此前一直格外的欣賞李中易,哪怕是密室之中,也從未有過惡語相加。
折從阮和折德扆父子,同時指斥李中易那個銅臭子,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罵著痛快,可是,現實就擺在面前,形勢也比人強,必須折家父子仔細的斟酌處理。
實際上,經過剛才的震驚之后,折從阮的腦子里,已經閃過了一個念頭。李中易肯定不可能逼著折家背井離鄉,對于這一點,折從阮還是有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