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易不過是想當面探個底而已,并沒打算把杜太貴妃逼到墻角,見好就收,乃是理所當然。
“曹王殿下,您累了吧”李中易終于開了口,杜太貴妃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氣,她趕忙起身,拉住兒子的手,關切的問道,“五郎,你哪里不舒服了”
畢竟是母子連心,曹王見母親悄悄的眨眼,他馬上偎進杜太貴妃的懷中,嬌聲嬌氣的說“娘親,孩兒頭好暈。”
李中易只覺得好笑,面對的這對母子演了一出好戲,卻偏偏漏洞百出。他李某人可是這個時代頂兒尖的國醫圣手,他屈居第二,誰敢自居第一
不過,李中易也不想太過于難為曹王母子,便拱著手說“那李某去請郎中了”話剛出口,他便偷笑不止。
見李中易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杜太貴妃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口,惡人終于走了
只是,她們母子二人,躲得過初一,又豈能避得開十五
魚兒離開了水,被擺上砧板,哪怕還有余力撲騰幾下,終究難逃被開膛剮鱗的厄運。
李中易的馬車,一路駛入齊州兵馬總管衙門,直到二堂門外,這才停了下來。
今天的齊州兵馬總管府,從外面看上去,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
但是,進入大門的照壁后,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來往巡邏的衛兵,也都手提長槍,腰掛戰刀,肩背勁弩,囊中的弩矢塞得滿滿當當。
戒備森嚴的小節堂內,幾乎座無虛席,堂內的幾十名軍官,圍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盤前,指指點點,爭論不休。
“山長駕到”
伴隨著親牙的通傳聲,今日總值星官、近衛軍都指揮使廖山河,厲聲喝道,“全體起立,立正,敬禮”
李中易緩緩步入小節堂內,迎面就見眾人摩拳擦掌的興奮樣兒,他不由笑了。
“怎么著這段日子,都閑得骨頭發癢,渾身長猴毛了”李中易擺了擺手,示意眾人毋須多禮。
李家軍中,官職爵位的晉升,正應了李中易的那句老話,功名但在馬上取而且,也只能在馬上取,絕無例外。
俗話說得好,人無橫財不富,馬也無夜草不肥
李家軍的固有軍事運轉體制,決定了,無論將軍還是士兵,都渴望在戰場上殺敵立功,唯有如此,才可能獲得提拔獎賞,乃至于贏得戰爭中的分紅。
然而,這也就意味著,在和平時期,李家軍上上下下的職業軍人們,都只能拿固定的俸祿,啃以前賞賜下來的老本。
想當初,在秦朝統一華夏中原之后,秦始皇不顧百官的反對,執意要修靈渠,并集中五十萬大軍,主動進攻百越。
除了耕戰立國的武力基因之外,更重要的是,那支橫掃六合的無敵軍隊,已經蛻變成為職業化的暴力搶劫既得利益集團,他們壓根就不想停下征伐的腳步。
在秦始皇初年,二十級軍功授爵中的第四級爵位不更,即享有免充更卒輪流服兵役的特權。
到了秦朝建立之后,由于殺敵立功的將士們實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曾經享有見縣令、縣丞揖而不拜特權的第七級爵位公大夫,也已經泛濫成災,再也不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