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這段不堪的往事,哪怕李中易已經無限接近于大周第一人的位置,和黃景勝、王大虎患難與共的那段稀有感情,值得格外的珍惜。
李中易回到三堂,望著書案上堆積如山的政務公文,不由一陣頭疼。
家大業大的好處,自然是多得數不清楚。然而,盡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建立審批制度,極大的精簡了需要親批的公文,政務公文卻依然與日俱增。
李中易搖了搖頭,歸根到底,還是授權機制出現了問題。
按照李中易的理解,主要是把職權范圍劃定,然后定好審批的流程,誰承辦、誰審批,誰監察,誰上報,也都落實到人,需要本人簽批的公務,應該逐步減少才對。
然而,報到李中易案頭的公文,不僅沒有減少,反而一直在增多,這就說明,下邊人的貪污受賄空間,受到了極大的擠壓之后,出現了始料未及懶政現象。
所謂懶政,也就是只要職責范圍內沒有劃分清楚的政務,就一推了之,惟恐沒吃上豬肉,反沾了一身腥臊。
以前,有韓湘蘭和葉曉蘭在內堂協助寫節略的時候,公文雖然很多,但李中易只需要對照著節略,抽查正文即可。
如今,韓湘蘭和葉曉蘭都被留在了齊州內宅,李中易的身邊只有一個木頭人一般的李翠萱,這么一來,他就被文山和紙海拖累了歇息或是玩樂的時間。
兩個多時辰后,李中易終于將案頭的政務公文,全部批閱完畢。他剛伸了個懶腰,還沒來得及喝口茶,楚雄捧著一大疊公文,一瘸一拐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尼瑪,沒完沒了泥菩薩還有點的土性呢,何況是一言九鼎的李中易呢
“先擱這里吧。”李中易看了眼跛腿走路的楚雄,嗯,這小子挨了一頓軍棍,俏皮話也不敢再說了,就這么耷拉著腦袋,戳在書案的旁邊。
“爺,您沒有別的吩咐,小的就去門外守著了”楚雄變得異常老實,李中易反而有些不太適應,便笑著調侃他,“現在挨棍子,免得將來挨刀子,懂么知道為什么打你么”
楚雄舔了舔嘴唇,細聲細氣的說“小的不該得意忘形,言行很不檢點,只挨軍棍沒掉腦袋,也是您的一片苦心。”
李中易點點頭,楚雄不是聰明人,哪誰又是聰明人呢
不過,聰明如楊修者,哪怕是機關算盡,巧舌如簧,卻被曹阿瞞將他的腦袋砍下來,當了夜壺,教訓難道不深刻么
李中易只是罰了三十軍棍而已,既沒有罷了楚雄的官,也沒有砍下他的頭,還允許他繼續待在身邊伺候著,這已經很能夠說明恨鐵不成鋼的心態。
“你下去歇著吧。這幾日就躺到榻上,好好的養傷,等痊愈了,再來給老子牽馬拽鐙。”李中易抬起右腿,輕輕的在楚雄的傷臀上,踢了一腳。
“滋”楚雄疼得齜牙咧嘴,隨即精神陡然一振,仿佛打了雞血似的,猛一磕軍靴,咧嘴笑道,“得令”
第二日一大早,李延清就拿著一份表章,準時出現在了李中易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