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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北方漳川郡到章山郡一線全都被戰火籠罩在其中的時候,江陵城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安寧。
孤城立于江北二十多年,已經讓這座城中這一輩的百姓看淡了戰爭,他們從小就生活在時刻會發生戰爭的陰影之下,所以早就已經不在乎城頭飄揚的到底是哪家大王旗、駐守的軍隊身穿的是誰家衣甲,只要不打擾他們安寧的生活就可以。
這似乎已經成了這座城的精神。
當然這種精神僅僅局限在這些市井百姓身上,當戰火重啟的時候,江陵北城各個官府之中就已經忙成了一鍋粥,時不時可以看到飛馳的馬車和急匆匆沖入衙門的身影,顯然為了這一場大戰,整個南陳已經竭盡全力。
這是整個東宮體系自己策劃、自己主持的第一場大戰,所以東宮上下每一個官員都知道自己肩膀上的重擔,自然也不敢放松。
畢竟這已經關乎到了他們的前程甚至項上腦袋。
甚至就連一向清閑無所事事的陳叔寶實際上在大多數情況下東宮文武是樂得見陳叔寶游手好閑的,畢竟這樣的主上總比亂安排、幫倒忙的好,大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罷了,不過這幾日陳叔寶也被周確等人拽到議事堂上,方便及時蓋章簽字。
哪怕是已經入夜,各處府邸還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畢竟戰爭不會因為夜色降臨就終止,反而只會因為夜幕的掩護而變得更加殘酷和激烈。
如果說這一片府衙之中還有清凈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陳叔寶府邸的一側了,這里本來就是西梁太子的東宮所在,陳叔寶住進來之后更是成為名副其實的東宮,在江陵城中、甚至官場上都以“小東宮”來稱呼這個東宮在荊州實力的象征。
而東宮的一側幾處屋舍則被陳叔寶慷慨的交給了樂昌,反正這地方足夠大,他也不吝惜這幾間殿宇,若是能夠趁機在皇妹那里留下好印象,當然相當值得。
陳叔寶雖然碌碌無為,但是真正和他接觸多了的人也能感受到,他根本不是純粹的無能和愚蠢,單單論才能的話或許還能算得上中人之姿,只是對于一個君王應該做的事情沒有絲毫興趣罷了,所以他還是很清楚誰能夠在父皇那里說得上話。
窗戶半掩,不過在一雙明眸正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窗外,風吹進來,輕輕拂動著她的秀發。窗外樹影婆娑,而不遠處的池塘上有一輪明月的倒影。
“殿下,時候不早了。”一名婢女低聲說道。
樂昌低低嗯了一聲,下意識的低頭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桌案上上好的紙已經被自己手中的筆染透數層,怔了一下,樂昌方才低聲說道“你先下去吧。”
婢女急忙點了點頭。而樂昌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提筆寫下“父皇鈞鑒”四個字。不過旋即想到什么,她緊接著一把抓起紙,將紙張揉成一團扔到一側,不知道什么時候,地上已經滿是揉成一團的紙張,也不知道樂昌猶豫了多久。
沉默良久,樂昌終于下定了決心,重新飽沾了墨水的毛筆并沒有再一次落下,反而提了起來放在一邊。
她緩緩側頭看向一側的墻壁上,那里掛著精心裝裱起來的一幅字,是李藎忱抵達漳川郡之后著人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