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局棋開始,師兄你已經猶豫過三次了。”
這是一處純凈無垢的世界,一片片白蓮遍布澄清的湖面,兩個身影皆披著雪炮,面朝而坐,中間有一座水筑的棋盤。
只是這棋盤上的棋子并未區分,因都是水做的,所以透明無色。
兩人,其一是秦軒之前認識,且已經混熟了的梵尊梵釋帝,而另一人,卻是位女子,約二十多歲,留一頭白發,她閉著眼,一臉安然。
“心,不在這棋盤上啊。”
梵釋帝嘆息道。
“不在棋盤上,就請師兄把心,放在棋盤上。”
這女子便是之前天魔王與老熊貓提及的凈覺尊,只是,如果單憑外貌看,很難想象她會是怎么樣的惡人,可若是論起她所做過的事情,怕是能讓天下人,噤若寒蟬。
鳳凰族,被其所滅,原由不明。
雪女族也是為她毀滅,原因很簡單,因為秦無涯說動了她,在利大于弊的情況下,凈覺尊自然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是個非常可怕的人,一言一行,單憑喜好,是個可以為了一己目的,做出任何事情的恐怖存在。
另外,她,或者說他,很難說清,她到底是什么
不是人,也不是獸,亦非神佛,更非妖魔。
正確的說,在這數千萬年的歲月里,她曾化身人,也化身為畜生,她當過強大的神,也做過卑微的螻蟻,無數次的拋棄力量和記憶,又無數次的以各式各樣的身份、性格、態度,面對不同的事。
她看了太多,也感受了太多。
所以,很難去給她做一個定義,說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男人
還是女人
人,還是非人
傳說凈覺尊有億萬化身,其出行,森羅為其開路,萬象追隨左右。
人世間的善惡,成敗,強弱,因果,對錯,在她看來,都只不過是以自身出發,哪怕說的再大,再好,也只是過眼云煙。
“你還是老樣子,沒變。”
梵釋帝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的師弟,不過現在估計也不能叫師弟了“可你,還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嗎”
凈覺尊最初是個什么樣的人
梵釋帝稱呼她為師弟,可這個師弟,指的,就是男子的意思嗎
“忘了。”
“是啊,你已經記不清了,畢竟都過去了那么久,凡是會成長的,如何不變。”梵釋帝也閉上了眼,似乎在回憶許久以前,那最初的相遇“以現在,說曾今,如何懂啊”
就像,只有饑餓的時候,饑餓才是真正的饑餓。
可如果你都吃撐了,再讓你回想餓肚子的時候,那饑餓感,終究只是一個吃飽肚子人想象出來的饑餓感。
假的
“當年凈土,師兄你只取一缽清水,”凈覺尊“然最后,萬佛卻自你背影而出,我三人中,也只有師兄你傳了老師的衣缽。”
聽著凈覺尊的話,梵釋帝似乎想起了自己年幼之時,為了尋找水源,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上,艱苦求生。
那個時候,釋摩羅傳講大道,凈土之人皆去聽。
烈日暴曬,眾人就這么禪坐在釋摩羅的周圍,等待著他的聲音。
愿意聽講的,坐于此地,靜待,不愿聽的,可取一缽清水,自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