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自然是迎在最前頭,諂媚道“楊經略、李總兵大駕光臨,我這小地方真是蓬蓽生輝”
楊經略那個神宗欽點的兵部侍郎楊鎬嗎
我坐在二樓,仔細打探著酒樓入口處的動靜。糟糕,沒想到李如柏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個二品的兵部侍郎。看來說楊鎬跟李家交情頗深,并非空穴來風。我心里開始打退堂鼓,一個李如柏還好辦,再來個楊鎬,萬一演砸了,我可收不了場。
正心生怯意,又念及這李如柏駐守廣寧,下次來沈陽不知會是何時,好不容易盼到他來了,因為一個楊鎬,我就要重新盤算嗎
不過多時,只見那一眾人已經上了二樓雅座。我再瞻前顧后下去,只怕連這個難得的機會也錯過了。于是我按照計劃,假裝醉酒,然后晃晃悠悠著身子,一頭栽進李如柏懷里去。
這一招看似是美人計,但其實我本意并非要獻媚這個李總兵。而是我在賭,賭我這張所有人都說和六夫人極像的面容,能引起他的注意。畢竟當年,是他忤逆李如松將我救下的。雖然時隔多年,只怕他也難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了。
裝醉我沒裝過,但兩眼一抹黑地瞎撞,我還是無師自通的。唯一沒有計算好的,就是撞個滿懷時的姿勢。我本想著撞進他懷中去,誰知道真正實施起來的時候,竟然步子一滑,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李如柏那一撥人都被我的舉動給唬住了,我繼續假裝醉酒,磨蹭著爬起來,對眼前這位儀表堂堂的李總兵賠罪道“失禮、失禮小女子失禮了。”
擱近一看,那李如柏年近古稀,胡子花白,但卻絲毫不減英姿,可見他年輕時應也是位翩翩公子吧。他身邊的楊鎬,也是位精氣神十足的老頭。
李如柏瞇著眼睛打量了我一眼,我故意裝作眼神躲閃地想要溜走,立馬就被喝住。
“慢著”
我心臟狂跳著,希望李如柏真的就這么上鉤了。
“你轉過來。”
我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微一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李如柏果然是一詫,命令般地問道“你姓甚名誰”
“小女范氏”
未待我說出名諱,李如柏便先虎軀一震,瞪大了眼睛,一絲也不松懈地盯著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幸虧他身邊的楊鎬打破僵局,問道“李總兵,怎么了”
“楊大人先進去吧,我還有些事情未辦。”李如柏雖然是對楊鎬說道,眼睛卻一刻也不曾離開我的身上。
看來我的計策奏效了。李如柏的表情,分明是看到了故人時的驚詫難平。我既然告知他我姓范,那他心下肯定已猜到了,我就是當年他救下的那個六夫人遺孤。
楊鎬一頭霧水,卻也不愿掃興,便領著一眾人去了雅座。待楊鎬走后,李如柏發聲問“姑娘可否移步一敘。”
只要他愿意給我機會一敘,那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于是我跟著李如柏進了另一間雅座,他連隨從都未帶,只身一人邀我入座。
我才坐下不過半秒,他便開門見山“你不請自來,到底所為何事”
看來我方才那些雕蟲小技,真的是瞞不過這位李總兵的眼睛吶。在他面前,我確實是太嫩了,跟赫圖阿拉城里的那些同齡的阿哥們打交道,我還能綽綽有余,但是一跟這些父親輩的人說話,簡直是什么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要不怎么古話說,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呢。
“我確實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