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連勒馬。若是金兵入城,百姓會奏民樂爭相擁戴之,可此時,整個廣寧城安靜得有些詭譎。不好,只怕是熊廷弼的援兵來了。
狼煙一起,眾人亂了陣腳。熊廷弼的援兵不是還在大凌河嗎如何能這么快就殺回了廣寧
那副將當機立斷,“走回去守住糧草要緊”
我心中生畏,想起昨夜那隕石的青光,不安之情緒愈加濃厚。萬一真的是明軍,只怕我們一出城門,便會沒命。為保險起見,我們只好又快馬加鞭撤回了糧倉,省得人馬四散,難以抵抗明軍的奇襲。
原地的守軍還不知那西門狼煙起。聽到這個消息后,皆大吃一驚。眼下孫得功出了城,群龍無首,眾人一下慌做一團。
“若真的是明軍,實在不行就只有投誠了”
“我們才降了大金,只怕熊廷弼不會再信我們的鬼話了。”
熊廷弼他可是拿著御賜的尚方寶劍來的,他殺得叛將還少嗎一而再再而三,投誠只怕也是死路一條,何況孫得功犯得是通敵謀逆大罪,殺十次頭都不足為過。
眾將士在下頭議論紛紛。
“要我說,就沖出去,只要能活著趕到金兵的駐地,就有希望了”
“我們只有幾百人,怎么沖出去”
“這是打仗,不是兒戲我們都是為了保命,才叛國降金的難不成今日要死在這明兵的刀下嗎”
“等等”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狼煙能傳多遠”
副將露出欣喜的神色“即使是十余里外也能看見”
也就是說,金軍也能看見狼煙了這證明,我們并非孤立無援,只要孫得功見了狼煙,一定明白有事發生,定會趕回來支援。
“眼下我們只能抱希望,他們不是沖著糧草來的了。”
“只要孫將軍趕回來支援,我們就有希望”
“對”
從大凌河趕到廣寧,明軍一定是間不容發、寸步不歇,所以這些輕騎肯定無法佩戴重甲。如果熊廷弼意圖奪回廣寧,和金兵打持久戰,那這些糧草器械便是他們的必需品。
我的腦子里仿佛長了一個定時器般,每一秒都在讀數踢踏的馬蹄聲,近了,近了
糧倉前的將士們皆手握著大刀,立在馬上,準備殊死搏斗。
大明的旌旗越來越近,我看著那烏泱泱的大軍,潦潦估算,竟是不下五千人。這來勢洶洶,嚇得這群原本還有些信心的士兵們大刀落地,紛紛下馬,準備跪地討饒。
五百對五千勝算為零,輸贏已定。我心中慘淡地跟著伏身跪地,恐懼籠罩著我每一寸皮膚。不多時,明軍便將我們團團包圍,領頭的明將高喊了一句“念在爾等皆為大明將士,愿降者,便跟我回明營接受處置,不愿降者,此處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一聽此話,不少士兵連連呼喊道“降我們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