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們攪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見薩木哈圖的臉色瞧著也不怎么地。我問道:“怎么,難道你不希望事情變成他們所想的那樣?”
“不是,我是看不慣他們這樣。”
“嗯?”
“我家住在外城,從來沒去過柵內,那我也知道柵內的那些事情,”他沉著臉低聲答,“我知道八爺靠得不是他娘家人的本事,可偏偏他和葉赫扯上了關系,惹人非議。”
他神情格外認真,我心下釋然,不由得對薩木哈圖這個人又多了一份欣賞。
我的皇太極……即使有這多非議,背負了如此多,他也還是會堅定地走下去,并且飲馬中原!
“我聽見流水聲了。”我警惕地朝身旁的薩木哈圖說道。
他細耳一聽,點頭道:“確實是有流水聲。”
“我們這是到哪了?”
他躍身張望,可惜入夜之后四下漆黑一片,別說瞧見河了,就連前頭正白旗的甲胄我都快瞧不清了。
周圍也開始有士兵抱怨道:“黑漆漆的,前頭怎么不點篝火?”
“我們到烏拉河了——”
前頭的隊伍中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一下子馬蹄聲踢踏,眾人皆亂了步伐。有緊張的、又激動的、有不安的、有迫不及待的……
前頭的正黃旗隊伍開始亮起了火把,火光的映照,將這蜿蜒而來的烏拉河照了個一清二楚,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條銀河橫在大軍面前。
皇太極見狀,當即下令點火把,整個正白旗隊伍也被照得亮堂了起來。后頭代善和莽古爾泰所領的正紅、正藍二旗皆依樣生起了火把。
“黑夜行軍,最忌迷路,早就該點火把了,怎么到了烏拉河才點?”
薩木哈圖“嘖”了一聲,“看來書生就只能舞文弄墨啊……”
“說了不準歧視書生。”我一撇嘴。
他接過一只火把來,示意我朝河的對岸看。
“你瞧見沒,對面便是烏拉的邊城了,這里是烏拉河的上游,我看看……上游即是河東,前頭的城池應該是孫孔泰、郭多、俄漠三城了。汗王不生火把,估計便是為了在不驚動布占泰的情況下,連夜攻克下這三城吧!”
雖然瞧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在薩木哈圖的指點之下,借著河水波光的反射,我還是依稀能瞧見這幾座連綿的邊城的輪廓。
這時代善、莽古爾泰和阿巴泰三人已經駕馬到了皇太極面前,正與他在商討著待會兒的戰略部署。
皇太極此時的姿勢是側身對著我,火光之下我只能瞧見三分之一個側臉,首先映人我眼簾的,卻是那一雙深邃黝黑雙眸。
接著,位列尾隊墊后的幾位大將,扈爾汗、額亦都、安費揚古等人皆趕了上來,聽從部署。
“父王可下令了?”代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