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城樓外望去,遠處,踢踏而至的明黃的旌旗……
“要殺,還是降,不過是一念之間,”我嘆息,“將軍一念,或許能扭轉歷史呢?”
王命印渾然不解,愣愣地看著我二人對峙。我看見李永芳眼里,閃過了一絲殺念,卻咬著牙,收了刀。他從懷里拿出一卷羊皮書卷來,扔在了我的面前。
我撿起來,竟……是努,爾哈赤親筆的致書。上面寫著:“明發兵疆外衛葉赫,我乃以師至。汝一游擊耳,戰亦豈能勝?今諭汝降者:汝降,則我即日深入;汝不降,是誤我深入期也。汝多才智,識時務,我國方求才,稍足備任使,猶將舉而用之,與為婚媾;況如汝者有不加以寵榮與我一等大臣同列者乎?汝若欲戰,我矢豈能識汝?既不能勝,死復何益?且汝出城降,我兵不復入,汝士卒皆安堵。若我師入城,男婦老弱必且驚潰,亦大不利於汝民矣。勿謂我恫喝,不可信也。汝思區區一城且不能下,安用興師?失此弗圖,悔無及已。降不降,汝熟計之。毋不忍一時之忿,違我言而僨事也!”
努,爾哈赤這一封勸降書,說出來李永芳心中所有的擔憂。
信里寫:若是要戰,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若是愿降,我便保城中百姓安寧……
李永芳是貪生,但并非怕死。努,爾哈赤帶著十足的戰勝之心而來,他唯有降了,才能保住撫順百姓。
“王千總——”
“屬下在!”
李永芳從懷里掏出了那塊令牌,扔在了地上。
“我已決心棄城投降,你不必多說,這將軍令牌,我交予給你,是誓死守城也好,投降棄城也罷。都與我李永芳沒有關系了——”
說著,李永芳脫掉頭上的頭盔,扔在了地上,當著眾人驚詫的目光,一步一步,步履緩慢地走下了城樓。
趙一鶴見狀,雙手握拳,長嘆一聲,也脫下頭盔,跟了上去。
不明就里的王學道和唐玥順也追上了城樓來。
“將軍,這——這是怎么了?”
“他們要做孬種,也罷!反正老子是絕對不會投降的!”
王命印撿起那令牌,狂妄地笑著,“我王命印,命硬著呢!待我殺了那奴酋,說什么我也要娶你過門!”
我手中緊緊握著那封羊皮降書。
……“既不能勝,死復何益?”
“全軍聽令——備守具,上云梯!”
王命印一聲令下,守軍都開始行動了起來。整個東城樓都布滿了弓箭手,和投石器。我被王命印的部下帶下了城樓,一路護送我到了南門。
這一路上,城外的廝殺聲,吶喊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我心中荒涼,望眼四周,哭泣著的百姓,拖家帶口的婦人……南門,是撫順城唯一可以逃命的出口了,撫順城破的那一刻,南門就會大開,屆時這撫順上萬的流民,該逃往何處呢?□□哈赤真的會信守承諾,放過這些無辜的百姓嗎?
撫順,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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