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我嗓子眼兒卻開始哽咽了起來,醫生說要我調節心態,放松心情,要接受生死離別的現實,談何容易?
“葉教授的遺物,我已經去領過了。你放心,訃告和后事……我已經聯系過葉教授的家人,都安排好了。你就在醫院好好休息,照顧好身體要緊,不要太傷心了。”
我精神恍惚地問:“墓地……選好了嗎?”
范宏升將一份文件交到了我的手中,“這是葉教授生前,在沈陽買下的一塊墓地交付合同。”
“……沈陽?”
我難以置信,再翻看到末頁的交付時間,2010年……兩年前,也就是他開始著手調查這個新賓縣的古代隕坑的那一年。葉君坤從沒有在沈陽生活過,更沒有家人親戚定居沈陽。可兩年前,他就買下了這塊墓地,就好像……他早就算到會有這么一天。
恍然間,腦海中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隕坑,隕石……我昏迷前,分明見到了一塊隕石,然后才會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再到意識全無的。
“小范,葉教授的遺物都在哪里?”
“我放在了賓館里。”
我緊接著問:“這里面有沒有一塊隕石?”
范宏升點了點頭,“的確有一塊黑色的隕石,看起來像是新賓隕坑里出土的樣本。”
“你明天把它帶來給我吧。”
“好的。”
探視的時間到了,我看著墻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于是對小范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幾天應該會很忙的。”
我一個人躺在這特護病房的單間里,腦子一片空白。并不是刻意地放空思緒,而是有種一整段回憶被擦掉了一般,硬生生地留出了一片空白,連著心也空了一般。然而奇怪的是,我明明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曾經發生過的一切,蕩氣回腸,洶涌澎拜。就像那烈火焚身的痛,雖然是夢境,但我的感覺卻如此真實。這個夢境未曾對我的身體帶來任何真實的影響和傷害,卻給我的心緒帶來了不小的沖擊。現在一個人靜下來回想,才發覺這個夢的詭譎之處。
腦海里能記起的最后片段,是熊熊大火,我被綁在了一個木樁上,像是耶穌受難記一樣,等待著凌遲處死的悲涼,最后化成灰燼。離奇的地方是,在夢里,我依稀記得,自己身處在一個青磚瓦礫的地方,四面都是高聳的圍墻,像是一座古代的城池。然而再往前想,記憶就越模糊殘破。夢境的奇妙之處就在于,這是一場不能重播的電影,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個夢境在大腦記憶儲備所占的比例會越來越少,直到消失。
隕石……像是一個暗示,一個打開夢境的黑匣子。
一夜無眠。第二天,范宏升一早就來了醫院,帶著一只小盒子。
夢境里遺落的那一部分記憶,一定非常重要,不然我不會這樣悵然若失。腦子里有一聲音在驅使著我,一定把這一切都想起來。
“范姐,這塊隕石是我們這次研究項目的重要樣本,按照流程,最后可能會上交回研究所。”
我從盒子里取出這塊被包在真空袋中的隕石,看到它的瞬間,一陣奇異的感覺穿過我的身體。眼前浮現出一禎禎的畫面來。
……“你不是在找這塊石頭嗎?這串腰墜,已經在我身邊二十余年了,如果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便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