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喃喃念誦詩謠,他呆愣的站在雨水中,輕雷隆隆,江水蕩蕩,那少女的影子在眼中揮之不去,但卻再也不會出現了。
只是那雙眸子望向江畔之水內,仍舊可以見到那傾國的側臉。
她在笑,而自己也在笑。
白衣妖王看著水面,那里面的影子在動,那是四百年前的自己與她。
在江水之畔上結緣,后來于蓮臺之側再遇,直至
她被葬下,埋于土中,那嘴角依舊帶著笑。
“你沒有救她看起來,她是染上了連妖王,仙人都沒有辦法的病癥”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江水上順著風傳來,白衣妖王聽著,那似乎是自己內心的聲音,又好像是那個道人。
但他不再追究,只是雙眸中泛起追憶,喃喃道“命之數,更改不得。若是人疾,尚有藥醫;若是天病,便是無救。”
“亡神命自內失為亡,此為自斬之命,雖生而在世,但卻必要歸去重來,因此世有缺。”
“是沒有天醫吉神之命者,救不得亡神之命。”
“天醫難尋,紅顏薄命。”
白衣妖王聽見這八個字,呵呵的笑了起來,那當中帶著憤怒與無奈,又有著遺憾與悲傷。
“天醫難尋,紅顏薄命什么此世有缺,就是天妒而已。”
“天道不過一石人,它為何要妒她”
“正因天地無情,故天道而妒有情眾生”
那道聲音聽聞此言,便是輕輕一嘆
“非是天地無情,而是蒼生易老”
這話落下,整個江水之上,風雨雷云齊顯化,四方變色,妖王抬起頭來,只眼中光芒一晃,便跨過無盡歲月,直接造化一方紅塵妙景。
而就在這一瞬間,白衣妖王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從孤墳中走來,她伸出手,沖著自己的笑,一如當年的少女模樣。
于是妖王同樣伸出手,當兩只手掌互相握住的一瞬間,青山田野,綠水牛羊,那種只存在于夢幻中,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屬于可望而不可及的景色出現了。
妖王看著這一幕,似乎就要永遠沉淪下去,那個曾經自己最喜歡的姑娘在笑,緋紅爬上她的面頰,然而妖王看著她,眼中越發的溫柔,但在二人將要相擁的時候,妖王卻突然抬起手,把她拍的粉碎。
云煙散盡,大夢崩離,只有白衣少年的一句話在緩緩回蕩。
“你非她”
三個字,道盡心之所向,他抬起頭,望向前方,此時大夢醒來,幻境碎滅,李辟塵出現了,而依舊是坐在孤墳前,背對著他。
“道士你是誰”
白衣妖王終于明白不對勁了,更知道了眼前這個道人的深不可測,而李辟塵則沒有回頭,仍舊看著那兩排詩句,反問道“你怎么了,為什么不停留在夢幻中難道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那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所念想的,是我曾經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只存在與夢幻中的贗品”
白衣妖王的眼中,有光芒升起,越發的熾烈與澎湃。
“你說的不錯,道人花開一瞬,玉老千年我無法挽回她,她的影子不可磨滅,夢幻終究只是虛妄她如絢爛的花朵,我如深山的璞玉,萬世風霜過去,唯我還能記得她,若是我沉迷夢境,那么這座孤墳,誰還來守”
李辟塵聽著他的話,笑了起來“不錯,不錯,行至如今,你是第一個從大夢中醒來的人,你的悟性真的很好。”
“那么,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嗎與天地齊壽,和日月同輝,你明明希冀長生不死,為什么不來呢你妻子的墳,可以安置在仙山凈土,不會有任何人去打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