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鐘內,度人經響,羅女被鎮壓在大鐘之下,她閉上眼睛,發出最后的笑嘆,而后身影跌坐,束手就擒。
直至大鐘落下,同一息,在李辟塵的眼中,五色的世界開始失去光華,第一道紅塵被剝離,而后黃塵,青塵,最后連陰和陽都失去了。
萬物歸于無形無相之影,眾生仿佛是由絲線所描繪的一般,而后,連這些線也開始消失,跟隨出現的,只有冥冥中所存在的“炁息”。
“沒有人能觸碰窮桑道果”
那是神祖給予的東西,李辟塵不敢吃,更不敢用,但這一次,他亦不知道,這顆果子被南華所化的那只蝴蝶喚醒,又在空桑法相的出現下,發出了回應。
三桑之首,道果復蘇,窮桑的絢爛從不屬于過去未來的世界映照而下,超離了太一渾淪,如那位執筆之人一般,是道之外的存在。
“真是可怕的東西,幸虧當時沒吃,不然我還不早就死了”
李辟塵的眼睛緊緊閉著,仿佛回到了當年踏入人仙之前的狀態,雙目失明,只能以心眼觀世,但這一次,這種情況應當不會持續太久。
遠方的風雪在徘徊,青女從入魔的邊緣恢復過來,她在躊躇,在掙扎,是該在這個時候出手救下羅女,還是應當直接離去
如果是以前,她應當會不假思索,但現在,她要考慮。
羅女從不和自己是一條心,對于她來說,武羅的覆滅甚至都無關緊要,她只是一個客人,只不過是住的久遠了一些。
是的,是這樣,明白了。
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去救她呢
白女也死了,羅女被擒下,武羅化作了巨尸,自己的未來已經墮入混沌之中。
“神君不準備動手,試一試嗎”
李辟塵的炁息是虛弱的,但依舊有把握鎮壓青女,因為青女也并不曾恢復過來,加上之前幾乎入魔,如今更是炁息大跌,幾乎已經要從天仙墜下。
“試一試”
青女呵呵的笑“羅女我認清楚了,沒有必要我的執念已經散掉了,什么是無情啊,我從來都沒有做到過”
“我要走了,你也應該走了,你是死有余辜。”
青女的身軀開始化作雪花散開,寒風凌冽,她望著東皇鐘,緩緩開口,是對被鎮壓在其中的羅女說話。
“我現在很后悔,真的。”
話落下,青女所化的風雪向著神冥國的方向飛舞而去,那其中帶著的,是隱藏在心中,如雷霆般,即將爆發與肆虐的怒火,那是仇恨。
武羅巨尸從大圣的威壓中恢復過來,它的眼中閃爍著七情六欲的光輝,那是整個武羅眾生的供奉,它的眉心中是三霄娘娘,瓊霄峰化為了它的天靈頭顱,此時向著遠方的夸父巨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直至風雪聚集,青女的影子出現在天穹上,神冥國主見到她,頓時笑了一聲“青女神君來此,所為何事啊”
他的笑容根本不減,青女那冰藍色的眸子中,顯化出的是無邊無際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氣,整片大海開始凍結,天神最后的輝煌綻放在此,原本衰弱的炁息節節攀登起來
神冥國主的笑容頓時不見了“青女,你瘋了嗎”
“消耗天神心血,這會對自己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如天仙咳出精血一般,會元氣大落,甚至危及性命。”
“你不想活了”
青女盯著神冥國主,眼中突然出現一抹詭異的“柔和”。
那是大悲傷,同樣,蘊含著大恨大怨。
“你害怕了螻蟻”
神冥國主瞇起眼“沒有人會不怕吧,瘦死的駱駝比馬要大,不過現在你強提炁息,已然是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親手葬送自己所造化的人間可以,我是無所謂。”
他雙手伸開,如要把天邊的云霞都攬入胸膛“白女已經死了,羅女好像也被鎮壓,那么你緊隨其后,倒也不失為美談。”
神冥國主的臉色陡然沉下來“既然你自尋死路,也怨不得旁人了,這次可沒人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