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四圣,東方陸吾,開明之圣,責鎮天之下都;其九頭九尾,虎衣白身,金環石甲,頂天立地,乃是無情眾生之一。
西方英招,槐江之圣,責佑帝之下圃;其人面馬身,虎文鳥翼,帶青黑冠,徇與四海,乃是有情眾生之一。
南方長乘,流沙之圣,責司天之九德;其人身犬尾,黃玉位身,青玉為眉,紫玉為甲,足為青石馬蹄,踏與青塵,乃是半情眾生之一。
北方強良,天柜之圣,責持乾坤運轉;其虎首人身,四蹄長肘,銜兩黃蛇,動于周天,乃是非人眾生之一。
天墉城坐于苦山,此地又名休與之山,在帝臺之石上,城中布局如九方之棋,唯缺一角,號曰帝棋之路。故其城中本有九圣,拋開四圣之外,另有五圣尊不出,藏匿其中,分是勃皇,耆童,熏池,泰逢,吳回,九圣以成九角,亦稱九宮。
帝閽,天墉城之石人,責司天門開閉,為人世萬帝念匯聚而成,掌龕中三火,以握道根。
昆侖等候了數日,直至天墉城中那尊石像醒來,東方的大門為他敞開,陸吾讓出道路,盯著昆侖,突然冒出一句
“當真八萬年過去了”
昆侖轉頭,看他一眼,笑道“歲月無情,光陰易老。”
陸吾瞇起眼睛“那你認為,怎么樣才能擺脫這種桎梏呢”
昆侖搖了搖頭,嘆道
“世上唯有智慧永存,若不能超越太一渾淪,又談何永生”
陸吾“看來你這一次的迷障不小,速速進去覲見帝閽吧,我已經為你開辟大道,帝棋之路已經消失,只有一條通天正道。”
昆侖微微躬身“多謝陸吾尊圣,開此方便之門。”
他向著天墉城內走去,此時原本十地宮閣,九角連環的城池格局消失不見,昆侖眼中,只看得到一條大路,遙遠不見盡頭,仿佛直接通向世之彼岸。
彼岸啊極樂之凈土,空靈之仙鄉,那應該是眾神的歸宿。
但卻并非我的歸宿。
昆侖的心中響徹聲音,緩緩回蕩,如繞梁三日,綿綿不盡。
他踏上了那條路,于是十日之后,有黑白的雷雨交錯而過,再大路兩邊變化,如同生與死的抉擇。
再是十日,有三輪顏色各異的太陽出現了,不斷輪轉,不斷環繞在他的身邊。
最后十日,一切都變得無比寂靜且遼遠,仿佛來到了宇世與宙光的交界處。
昆侖看到了一堵墻,上面直接蔓延到無垠處,但卻并不厚,僅僅一拳,就能輕易打穿。
“你的迷障很奇怪,向上無限高,但卻如此的薄,意味著你心里已經有了真實的揣測,但你又在懼怕什么或者說,猶豫什么呢”
一個溫和卻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昆侖微微轉過頭顱,他看到后面的大道消失了。
四周出現了長廊,一個石像坐在前方,仿佛坐在了這個世界的中央。
他的身邊散亂的漂浮著無數的石頭,顏色各異,大小各異,形成了一個環。
非常的廣袤,事實上,這個環足足蔓延到了整片大殿,甚至不知道盡頭在哪里。
真正的無邊無際,大約就是這種感覺吧。
仿佛置身在宇世與宙光之外,不知道自己究竟處于哪里。
那些懸浮的石頭,仿佛被某種火焰灼燒過一般,這些正代表著無數的人間。
上面纏繞著的是整個人世的氣運,宛如塵埃所化的云團
昆侖的心聲響徹,他看向前方,躬身行禮
“見過帝閽世尊。”
世尊,這里得用法和靈山的李辟塵又不一樣了,昆侖是在尊稱對方,因為眼前的石像,乃是名義上的無盡人間之主。
他很可怕,很強大,很可悲。
他不是大圣,更不是至真或者天尊,也不是天地神人鬼之仙,他是一尊石像,是無數的念匯聚起來的,所以他不能修行,也不能離開這里半步。
“我來向帝閽世尊,請求面見龕中三火,以問我道。”
昆侖開口,再度表明來意,而話語剛剛落下的一瞬間。帝閽的身邊,已經浮出了三盞火。
巨大的壓力浮動起來,如果是一尊至陽天仙在此,必然會被這股氣勢壓的直接跪地,但是昆侖面色如常,沒有半點不適。
他在看到三盞火的時候,便一一見了禮。
“世上有三條路”
“萬世有三盞火”
“元始有三道”
這三火開口了,光芒躍動,左側的名為薪,中央的名為藜,右側的名為曜。
“選擇吧”
名為曜的火焰在浮動,發出恐怖的聲,那就像是某種沉重物在水中吐露泡泡,并不是人間該有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