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緩緩搖頭,低聲道“我不是后悔,龜山島上的事情我一點也不后悔。若讓我重新抉擇一次,我還是會幫你鏟除仇彪,還是要殺了他。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這么被動挨打,這件事必須要徹底解決,我可不想成天躲躲藏藏在恐懼之中度日。”
高慕青皺眉道“可是如何解決呢他的兒子死在我們手里,這殺子之仇豈可化解”
林覺苦笑道“豈止是殺子之仇實際上我們破壞了他整個的大計劃。你忘了么,他本來是打算以龜山島吸引周圍兵馬,然后要反攻杭州城和南方城池造反的啊。我們不但殺了他的兒子,而且壞了他的大事。這可比殺子之仇嚴重百倍呢。”
高慕青恍然點頭,咂嘴道“我竟然沒想到這一點,這么一來,事情豈非更加的棘手了。”
“所以要徹底解決此事頗不容易,我現在也沒什么主意,這件事怕是需得好好的想一想。”林覺輕聲道。
車廂內陷入沉默,騾車噠噠很快便到了西湖旁的大道,這也是林覺為了謹慎起見所以改從涌金門進城。盛春時節西湖上燈光點點,歌聲飛揚。各色掛著彩燈的紅船在西湖中飄蕩游弋,岸邊大道上風燈明亮,行人如織。
車窗外燈火一盞盞的流逝,車內的光線也忽明忽暗。林覺側頭看著高慕青。只見高慕青的側臉在窗外的燈火之中忽而清晰忽而隱沒,美麗的面龐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的精致。高慕青似乎感覺到林覺在看著自己,轉過臉來時和林覺目光對視,目光交匯片刻,兩人都忽然都覺得有些尷尬,趕忙同時轉臉過去,不敢再看向對方。
高慕青落腳之處在涌金門內的一家客棧之中,但林覺豈肯讓她再住在客棧之中。且不說她匪首的身份住在城中諸多不便,便是從私交上來說,二人對對方各有恩惠,實際上比之朋友的關系近的多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親密的,林覺更是不能讓她再住在外邊的客棧里了。
高慕青推脫了幾句,說什么住在客棧里安心,便于暗中保護云云,林覺堅決的予以否定。高慕青見林覺有些著急發怒了,便也不再堅持。于是林虎駕著騾車從客棧門前繞道而過,高慕青去取了行李結算了住店錢跟著林覺一起進了林家。
綠舞見林覺帶了一位陌生的漂亮大姑娘回家,很是有些詫異。林覺只說是一個外地的朋友來杭州玩耍,所以讓她住在自己家里。綠舞當然不信,跑去問林虎。林虎得了林覺的封口令,對今日發生之事閉口不談,只說是公子的熟人。綠舞咬牙切齒的威逼,揚言從今日起不給林虎做好吃的,不幫他縫衣服洗衣服云云。林虎哀嚎不已但就是不松口,最后綠舞只得悻悻而去。
身邊多了個大姑娘,自然是不太方便的,林家人眼雜口碎也不太好蒙騙過去。于是林覺跟高慕青商議了,讓她換了男裝,改了叫高達的名字,就說是自己書院的同窗好友,最近要跟自己切磋詩文所以自己邀請他住進家里。這樣便是同來同往,也不會惹人側目了。
經歷山道上的截殺之后,林覺格外的小心謹慎起來。但他終究還是要去書院讀書,這一早一晚必須要出城,還要經由人煙稀少的山道上下山,這便是隱患所在。好在現在有高慕青保護,雖不是長久之計,但出入之計心中也算是安穩了些。
林覺也一直在想辦法解決此事,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報官處置,但這一條最先想到,卻也最先被林覺否決。杭州城的治安一向嚴厲,在這種情形下海匪依舊出入自如,這恐怕已經非官府所能遏制。林覺認為,杭州城中的海匪必不少,不過是隱沒于百萬百姓之中罷了。而且,誰又敢說海匪沒有滲透到官府之中報官之后或許消息走漏,還給海匪提了醒。另外高慕青的身份也不能隨便暴露。殺了那么多人命的事情也會糾葛出來,反而會弄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