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情形,林覺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倘若今后的人生要這么過的話,那跟死了有何區別林覺是絕不可能在這里熬個十年八年,倘若此處當真如他們所言的這般狀況,那還不如辭官歸田,也比在這里混吃等死的好。不過就目前而言,林覺還覺得這里挺不錯的。倘若當真此處與世無爭,倒不妨先避一避風雨,屆時待機而動,或進或退總有定奪。
接下來一番閑聊,林覺基本上了解了這里的一些規律。按照官職的職責,崇政殿說書要十二個時辰待命的,萬一皇上召見,則必須到場。雖然皇上召見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但也要以防萬一。不過,倒也無需每個人都在這里十二時辰待命,這里有當值的制度。林覺沒來前,這三位大人三班輪流當值。白天都在,夜晚留下一人當值。三天一輪,周而復始。
時間在這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因為每個人都有大把的時間。只可惜的是時間不是他們自己的,他們必須要在這里耗過整個白天的時間,中間只有中午一個時辰的時間可以出宮。其余時間哪怕是你打瞌睡,也得必須坐在公房之中。
雖然很少有人來檢查,但這三個人還是認真的執行著這項制度。平日里最大的差事便是偶爾有翰林院的學士和夫子們進宮來,等候見駕的時候來這里小坐。因為這里距離崇政殿比翰林院要近的多。而此時,這三位也自然成了翰林院學士們跑腿泡茶的雜役了。不過這種情形其實也不多,一個月中也不過兩三回,翰林院中那些高傲的學士們其實也不愿意來這死氣沉沉的地方。
林覺決定,既然自己不得不呆在這個地方,那么便要讓這里的一切做出改變。林覺可受不了這里斷腿的桌椅板凳,漏雨漏風的屋頂,霉轟轟的屋子,以及死氣沉沉氣氛。他決定要改造這里。環境要改變,氣氛要改變,消耗時間的當值制度也要改變。既然這里的人存在感極低,也基本上沒什么事可干,那么又何必所有人都死耗在這里,豈非毫無意義。林覺希望自己只是在這里掛個名,然后三天兩頭來一回意思意思,大把的時間自己支配。
林覺想到便要做,當下便和楊秀商議了一下要先對這里進行一番改造。兩位老家伙對此并無太大興趣,因為根本上面根本不會批準他們修繕的費用,而且他們也覺得沒有修繕的必要。但林覺堅持要做,告訴他們,他們可以不管,也不用他們幫忙,只需不要反對便可。對此,兩個老家伙自然是沒有異議,暗地里都譏笑不已。話說當年楊秀來時也是這么激情滿滿的,一個月不到,他連衣服都懶得洗了。
楊秀倒是出于禮貌跟林覺討論了起來。林覺用筆在紙上一條條的列了單子。房屋修繕,桌椅更換,地面平整,幾間睡覺的屋子需要裝修,甚至院子里需要修幾個花壇,搭一排葡萄架。廊下需要開幾個窗戶等等。林林總總列了二十多條。
楊秀在旁道“這得花不少銀子吧,起碼三四百兩銀子呢。”
林覺笑道“楊兄,銀子的事你莫管,你只需跟著我一起做事便好。咱們都是青年人,可不能混日子。哪怕沒希望,也要善待自己。生活決不能頹廢,我可不想成為江大人和胡大人那樣。生活態度要端正,心態上也要積極,這樣機會到來時,便可立刻抓住。”
楊秀深以為然,他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但他并非是愿意頹廢之人。有人來拉一把,將他從原有的生活中拉出來,對自己而言是件大好事,他也明白這一點。
因為第一天來報到,明日才是正式任職,所以林覺無需在此待到傍晚。晌午時分,林覺便離開出宮。半日相處,楊秀都有些舍不得了,畢竟林覺的談吐和樂觀的態度給他帶來了許多新鮮的感受,他內心里已經將林覺當成朋友了。而且,他知道林覺的身份,林覺是梁王府的女婿,又是御史臺中丞方敦孺的學生,他或許在這里真的只是走個過場。若是能得林覺相助,自己也許也能脫離火坑。他已經將林覺當做了一個救命的稻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