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兩百余名廂兵士兵簇擁著康子震站在長長的石階之上。康子震身著官服,頭戴官帽,腳下蹬著一雙嶄新的白邊官靴,負手而立,面容嚴肅。整個人頗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他的旁邊,錢忠澤弓著身子站著,眼神閃爍,帶著期待和擔憂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從河道上緩緩駛來的體積龐大氣勢恢宏的龍首樓船。那正是梁王郭冰的座船。這艘船在杭州城代表的是梁王府的地位權勢以及財力。曾幾何時,那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尋常人等連多看一眼都心生畏懼。但今日,情形卻有所不同。今日,康子震要踏上這艘龍首大船進行搜查。這是康子震的一小步,卻是變法派前進的一大步。
“大船聽者。速速靠岸接受檢查。”碼頭上,一名大嗓門的廂兵高聲叫喊著。直到大船緩緩靠向碼頭旁這才停止喊叫,往河里吐了一口濃痰退下。
龍首大船緩緩靠上碼頭岸邊,待船只靠定,一個身影從船廳中走出,來到船首甲板上。那人長身玉立眉目英俊,身著一襲藍衫,唇上微髯,眼神凌厲。嘴角上卻帶著笑意。
“你們是什么人這是梁王府的船,爾等亂叫亂嚷什么水門怎么關了還不打開放行”林覺扶著船首欄桿高聲朝岸上叫道。
康子震咳嗽一聲,邁步而出,雙手抱拳哈哈笑道“林大人,本官有禮了。”
林覺早就看到了康子震,不過卻還像是剛剛看到他一樣,驚訝道“哎呀,這不是康知府么有禮有禮了。怎么康大人是來給下官送行的么不用這么客氣的,正是不想耽誤康大人的時間,下官才沒去向康大人辭行的。康大人日理萬機,事務繁忙,怎好勞動大人來相送”
康子震哈哈笑道“林大人,本官可不是來送行的,本官正在執行公務。沒想到在此遇到林大人。林大人這可不對,怎地離開杭州回京也不跟本官說一聲,本官也好為你設宴踐行才是。”
林覺哈哈笑道“康大人太多禮了。心領,心領了。既是執行公務,更是不能打攪了。康大人,命人開了水閘,在下要出城了。改日康大人去了京城,下官必竭誠款待。”
“呵呵呵,林大人那么急作甚出了水門進了運河水道,便是順風順水的路途。南風一起,那是輕重已過萬重山之勢呢,幾天便到京城了,有什么好著急的林大人難道不想知道本官在執行什么公務么”康子震撫須笑道。
林覺擺手笑道“我可不愛多管閑事,再說那是康大人的公務,我多嘴問這些作甚咱們朝廷官員都是知道規矩的,跟自己無關的公務不得多嘴詢問,萬一是什么秘密呢多嘴可不好。康大人有公務,更是不能耽擱您的時間了。還是盡快離開的好。”
“呵呵呵,看起來林大人很是著急要走呢。不過,怕是林大人暫時走不了了。”康子震呵呵冷笑道。
“怎么那是為何”林覺皺眉道。
康子震心里暗罵林覺裝蒜,口中笑道“本官封鎖了杭州所有的進出城門,是因為城中出了一樁案子。萬花樓群芳閣中的兩位花魁今天凌晨被人搶走了,你說蹊蹺不蹊蹺”